“爷爷说什么？什么烧起来了？”阿惊问。

“方广寺…大佛殿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二人惊讶地对视一。蕉庵的睛注视着上方，想必脑中现了幻象。

“烧起来了。”蕉庵又重复了一遍，言罢，呼突然变得急促，咙中发呜呜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之后，便停止了呼。

“爷爷！”阿大声惊叫，吓得又四郎一个踉跄。

“先生…”

阿抱着蕉庵，腾手去试他的脉搏，叹：“已经没了脉搏。”

“快叫人，阿小。”

“不，不用了。爷爷说了，若是在半夜离去，我一人陪着就是。天亮之前不要惊动他人。”

又四郎不再求。他到奇怪的是，这个当年被人称为熊若、作为野武士领称霸一时、到今日仍如圣人一般的纳屋蕉庵，一旦逝，样也和寻常老人没有两样。在阿怀中断了气的蕉庵，枯的脸上布满皱纹，不过是一让人心酸的尸首。

“让他躺着吧，阿小。”又四郎茫然若失地坐了片刻，方对阿。

这时，从廊下传来一阵慌的脚步声，是下人。

“老爷，有人来报信，坂田先生亡故了。”下人还不知蕉庵已经断气，在门外继续禀“坂田家的喜兵卫想先说说先生遗言。”

阿偷偷看了又四郎一，没动弹“喜兵卫是想见爷爷吗？”

“是。先生说，未履行约定便先行离去，故要致歉，说自己不值得托付…”

之后便换了一个声音，大概是报信人。“今日凌晨，老爷看起来比平常神得多。睡了之后，大家便放心歇下了，谁知他突然起，大声喊着‘烧起来了…’”

“烧起来了？”阿惊问。

“是…好像梦到京城的方广寺起了大火。老爷望着空中喊：‘大佛殿起火了！’这是他最后的话。”

又四郎与阿面面相觑，开始颤抖。坂田宗拾，当年的曾吕利新左卫门，一直追随丰臣秀吉，乃是经营兵的大商家。利休去世后，他逐渐远离秀吉，与蕉庵等人一起，成为堺港长老之一，埋首于商界事务。他虽常与蕉庵斗嘴，但双方又都彼此敬重，最近还成了围棋对手。这二人像约好了一般，在同一日咽了气，连最后的幻觉都一样，真令人害怕。

“哎呀，真不巧。”阿突然回过神来，“爷爷好不容易睡着了，明日一早我定会转告。”

“拜托了！”

“请等等，刚才您说，他们之间有约定？”

“是…好像是纳屋先生拜托我家老爷说媒一事。老爷提京城茶屋的二公。纳屋先生叫我家老爷说了媒再去，于是，我家老爷便应允了。老爷经常说，若还没实现承诺便死了，务必转达他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