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一怒之下自可隐居，真真令人景仰。可我呢，即便碰上气恼之事，也无法隐退。现在这情况，更不允许我遁世了。”家康说罢，回对侍奉在旁的板仓重昌：“给先生取些茶。”然后，他往前探了探，把住扶几，：“我想问先生，最让你动怒的是何事？自不止一件，你不妨一件一件说来。”

这对于光悦来说，无疑乃是求之不得，他嗫嚅：“可是…可是，在下说…”

“但说无妨。”家康表情非常平静，他哪知光悦正在恼他“我七月将回骏府，此次回去之后，可能再也不会京了。我们今生怕会就此别过，你有话只说。”

“那就恕小人无理了。”光悦生怕被对方气势压倒，起腰板“小人原本以为，有大人在，丰臣氏离开大坂城，便能平安无事。”

“多谢你如此信任我。”

“然而，事情却变成这个样。右大臣和淀夫人自杀亡，丰臣氏血脉断绝，这对天下有何好？在此次动中，右大臣母只不过被人挟持的傀儡，既非大人真正的敌人，也非动的主谋，大人却将他们一一除去，还装作全不知情。大人这般，只能给您一生带来瑕疵，为事埋下祸。因此，小人才下定决心，在下一次动来临之前，找个无人的地方隐居。”他尽量不正视家康，单是一气把积郁说了来——净说本之言，这才是我自己，我本阿弥光悦一向秉承日莲圣人的信念。

“说得好！”家康并未如光悦想象中那般大发雷霆。幸而本多正纯不在，板仓胜重父和永井直胜听了，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阿茶局带着侍女送一卜茶，二人的谈话暂时中断。

“阿茶，你也来听听我和本阿弥先生的谈话。”阿茶局将心放到光悦面前，正要离开时，家康对她“先生也说，因为右大臣母被杀，他已对这尘世到厌倦了。”

“哦，那妾也来听听。”阿茶局让侍女们退下，自己小心在一旁跪下。

“光悦，我知了，还有什么原因？”

“第二件，便是国松公之事。杀掉一个无辜小儿，对大人的太平盛世又有何好？这真是…”

“第三呢？”家康似已听不下去，急不可耐打断了光悦。

“第三，便是对右大臣夫人的置。”

此时光悦已是满脸通红。不知何时，雨停了，夕把整个院照得通红。红的夕下，氤氲着云气。

“右府夫人怎的了？”家康的脸渐渐变得苍自，但他还是想听听直率的光悦会怎样说。

“小人听说，将军大人听说右府夫人了城，大发霄霆，要其自杀。杀掉手无缚之力的妇孺，又能给太平带来何好？”

“光悦，还有吗？除了这些事，还有什么让你如此动怒？”

“有！”光悦声调激昂“大人您竟允许这等事发生，台院竟也不加阻止。据台院边的尼说，国松公被杀之后，台院便躲在屋里，一味念佛，任谁也不见。要是一味念佛便能扫清这世间污浊，带来太平，我们何必这般辛苦？她为何不来为右大臣求情？难她还对淀夫人怀有嫉妒？唉，说不定她正在幸灾乐祸呢。这个世界实不堪目…”

“德有斋！”胜重忍不住打断了光悦。

但光悦并不理会，继续：“要想拯救这个世间，就须有圣人的学问，这话是大人您说的。但事实怎样？在此次事中，自始互终，并无一丝圣人之，全是些无之举…”

“好了。”

“不，小人还有一言要说。大人听了，要是着恼，把小人杀掉便是、在小人看来，将军大人对您的孝心，原本便是大错特错。将军大人不应对您这等行事视若无睹。小人若是将军，定要拼了老命，也保全右府母命…”

“光悦！”胜重愤怒地止住光悦“你的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