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罢了罢了！”言罢，家康又陷了落寞。

在家康这铁血一生中，还从未味过如此凄惨和彻骨的孤独。他到了这把年纪，方味这等孤独。他一生驰骋，都有人陪伴边：少年时代有诸多老臣；中年时格渐稳、斗志日炽，自是有心中万千希望支撑，亦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到了晚年，他倾心于教导孙，亦多见成效。然此时，家康不免仰天长叹：普天之下，何人知我心思？

然而，这不过只是一自负。家康亦常：“就当我已死了！”可实际上，他仍切地活着，事事都想心，为后作准备。可惜，他诸多劳并未全得秀忠及其年轻亲信信服。在秀赖母之事上，他不了主。

人但凡生于天地之间，就不可完全不顾世故人情。平定战，开创太平，自需建立新的秩序，这些不必多说。而新秩序赖以存续的“法度”亦须严格遵守。但法度毕竟由人定，有了人才有法，非先有法后有人。然，人也罢，法也罢，在此之上，还有督天地自然的法则。

“我要救得秀赖母命，正是基于这天地自然的法则。秀赖和阿千都是我的孩。况且，太阁不仅是令人敬重的前辈，还是教了我偌多理的师尊，故，如果此时我为了维持自己制定的秩序而践踏私谊，就有悖常理。这有悖常理的行为只会让人畏惧萎靡，又岂能长久？法度令人去遵守，使不可完全脱离人情。”一有机会，家康便如此教导秀忠，在看到秀忠似已完全领悟之后，他：“就当我已死了！”便把一切权力给了儿。

然而，这是家康看世人。于天地世，他已若观火，但不是秀忠还是其亲信，何人能知家康心思一二？只怕，他们会在心中暗自嘲笑：“大御所业已年老昏聩了！”

秀吉公在病中，反复发些奇怪的牢时，已陷了完全的孤独。而现在，同样的命运难已降临到了家康上？

“胜重，该走了！”家康怅然说话之时，里早已噙满泪。

但家康并未从樱御门直接返回二条城，他吩咐：“先城，从京桥前往二条城。”这一方面乃是于自尊，不愿让人见他独自回去；另一方面亦是于谨慎，他想视察一下城池，再回二条城——他不想让世人看他和将军有隙。

板仓胜重心领神会，在城内转了一圈，过了京桥，然后从野田、坂前往东野江。快到东关目之时，方见一些百姓陆陆续续返回家园。

家康依然一副茫然若失之态，沉默无语。

板仓胜重令下人牵着，徒步跟在轿旁。“战争已经结束了，赶快回家好生买卖吧。”他安抚过往的商家，回又对家康：“看，大家都安安心心往家里赶呢。”

家康仍是无语。

“大人，您还在难过？”

“…”“可是仔细想想，此事必非将军本意，定是有误会。”

“混账！”家康咬牙，却无力“唉！秀赖终是不能起死回生了。”

“将军…”胜重给轿夫递了个，示意他们放慢脚步“将军不会违背大人的意思。况且将军边还有本多正信，定是有误会。”

“住嘴！”

“…”“这将成为德川家康一生的污，你们谁能知我？”

胜重听到此言，离开轿几步，扪心自问：自己能否明白家康公的心思？全无抵抗之力的太阁遗孤秀赖切腹、千姬亦走，这些只怕会被人当作无情与自私的谋使然。多事之人自会大加编排，家康公也许会被看成灭了丰臣遗孤的冷酷无情之人。

“胜重，”家康突然“到了枚方，派人去将军走一趟。”

“遵命！”

“就说我已累了，想让孩们陪着。让远江中将和尾张参议速去二条城。”略顿一下，他加了一句“让忠辉也一起来吧。他们都突然松懈下来，定会觉得无趣。”

胜重这才放了心，家康公的心思似已转向教导儿孙上了。“遵命！在下立时派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