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雾再次淡淡漫过来，小鸟的鸣啾声仿佛粘附在了耳上。

五个儿，石舟斋让三人学习兵法，二人皈依佛门。习兵法者为长男新次郎严胜、四男五郎右卫门宗章，及五男又右卫门宗矩，其余二则皈依佛门，二男法号瑞云庵主，三男法号龙藏院主。石舟斋非故意让儿分别学习兵法和佛，只是由于长严胜二十岁受重伤，俨然一个废人，石舟斋遂令其他几半数送杀生门，半数送慈悲界。

这个尘世远非义清明的世间，远未到可以完全抛弃武和兵法的程度。虽说如此，若任由武力横行，必堕无法收拾的世。故，石舟斋才让四个儿半武，半佛。儿力均衡，世间便有望均衡，此乃是他的苦心。他是想让佛与兵法合而为一，以此成为太平的守护，达到以剑止杀之境。但奥原信十郎丰政能否明白此中义？

为男，不仅要保证族存续，还要保证家族光耀。故石舟斋对女儿婚事格外仔细。结果，母系亲戚在这一带甚多。

新次郎严胜的长女嫁与狭川豪门福冈孙右卫门。那孙右卫门受先祖福泽，泽被后世，代代不衰，延二三百年。次女嫁与大平尾的大盐九左卫门，三女嫁与丹生故里的丹生平藏。三女均已育有嗣。又右卫门的胞妹则嫁与加茂神官茂，庶的两个妹妹也分别嫁邑地的吉冈仁右卫门和瓶原的安并喜右卫门。这些姻亲都是在当地世代扎的名门，其婿亦均列石舟斋门墙。

石舟斋始终以天下太平为己任。

如此说来，又右卫门此不情之请，奥原信十郎丰政会明白其中的残酷与大义吗？

丰政率领人大坂城，但谁都知大坂必败无疑，况且，他们还要在大坂城陷落之时，把秀赖、千姬、淀夫人悉数救，难比登天。即使救人成功，大坂开城投降，他们也仍然无法扬名世间，而是不得不返回故里。想到这些，又右卫门更是举步维艰。

奥原信十郎丰政的宅邸，即在背山的小丘上。

晨雾已散尽，一面为竹林，一面为层层梯田。竹林中，大群鸟雀吵个不停。恐是为了驱赶鸟雀，奥原丰政正举火枪朝空中放。

轰——

正当丰政再扣扳机时，柳生又右卫门笑眯眯地从竹林中走，到了信十郎面前，：“看来在这平静的乡间，也需要火枪啊。”

见到斗笠夹在腋下、旅人模样的又右卫门，信十郎愣了片刻，半晌方认前之人“哦？柳生大人？”

“嘿！弟久未来访，还望海涵。”

“真是少见啊，我寻思，你怎的连个随从都不带？”说话间，信十郎的眉梢忽地笼起一层云，又右卫门却未察觉。

信十郎又：“难得来一次，门再说。我给你引路吧，地上都是麦，你小心脚下。”言罢，便在前走了。

前栽满了草树木，芍药竟相争妍。看到这些，又右卫门不住在心里叹，一切都是这般平和。

“大人，乡里人都说我们颇为相似啊。”

“哦。这倒也不奇怪，我们本为表兄弟嘛。”

“但他们也说，你脸上总是带着笑，我却为人冷淡，看上去有些呆呆脑。哈哈，面带笑容者是又右卫门，一脸呆傻的则是信十郎。”

二人穿过丛向后院走去，又右卫门笑：“何人这般说？”

“近日，此可是稀客不断啊。昨日是京都的浮田右京亮，就是现在的坂崎大人。坂崎羽守前来住了一宿，去了。这些话乃是坂崎大人的评语。”说着，丰政绕过走廊，先踏上脱鞋的石板“不用洗濯，直接来吧。”

“失礼了。不知坂崎大人来此何事？”

浮田此人现正在柳生兄长，但又右卫门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样，问。

“你最好自己猜猜。”信十郎笑着把坐垫放到上座“你现在乃是将军幕宾，将来还可能举为将军府西席呢。”

“嘿，表兄先等一下，这些话都是何人言语？”

“当然也是坂崎大人。就连我都觉得沾了光。在此谨表祝贺。”言罢，信十郎两手伏在榻榻来上，郑重施了一礼，“坂崎大人磊落风趣，听说与你乃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他还说，这尘世乃是个修罗场，到血横飞，想久居一地亦是不能。故他不仅改换姓名，连家纹也改了，穿的是有两只斗笠纹样的二盖笠纹服，的是二盖笠纹样的斗笠。”寒暄完毕，信十郎先为宗矩敬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