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的门，两颗手榴弹拉开了弦。老包一挥手，胡们便蜂拥着，利索地开始往背上装装面。那和面就用席围着。席围着的还有几大锅，锅下的火尚没燃尽，散发着温的气息。一个小胡把一扇猪装到麻袋里，扛起来，觉得并不解气，掀开散气的锅，撒了泡。老包压低声音说：“你他妈啥呢，快。”小胡说：“上就完。”说完提上快地跑黑暗中。

土坯房里有了动静，一个日本兵迷迷糊糊打着手电，门撒。推开门，一光向黑暗，斑狗叫了一声：“大哥，鬼要烧你。”说完已飞起脚，正踢在日本人的小腹上，日本人扔了手电，惨叫了一声，便蹲在了地上。手电在空中翻着，落在雪地里，鲁大也喊了声：“趴下。”以为那亮着的东西要炸，却没炸，仍在雪地里亮着。土坯房里叽里哇啦地说笑，有穿衣拿枪的声音。

“去你妈的，撤。”鲁大一个鱼跃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两颗手榴弹扔了屋里。

手榴弹炸响的那一瞬间，斑狗已经抓住了亮着的手电，凉凉的像铁，他哆嗦着把手电揣在怀里，弓着腰，很快随鲁大消失在黑暗中。

日本人在小金沟正时，鲁大一行人已经走了半山腰，打谷场上，已经是火光冲天，两间土坯房燃起了大火，日本人胡打着枪，弹在风雪里吱吱地飞着。

老包说：“你妈日本鬼，看你们还哆嗦不哆嗦？”

斑狗想起了怀里揣着的那块会亮的铁，便掏来，那东西却还亮着。他拿在手上，把雪雾照一条，他就喊：“大哥，这东西不烧人还亮。”

鲁大说：“那让它亮着，给咱们照个。”

众人在手电的照下，一气跑回了老虎嘴。

抢来的猪和米面小山似的堆在山里。老包说：“他妈，这些东西，够咱们吃半拉月的了。”

斑狗还在捣鼓那只手电，他把光一会儿向这儿，一会儿向那儿，小胡们就追逐着那光线，乐得嗷嗷叫。

鲁大说：“整灭它，留着以后再照。”

斑狗拧拧这，那，终于灭了。他叫：“咋又不亮了呢，，咋这么不禁整。”鼓半晌又亮了，斑狗就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又关上，胡们看着那一亮一灭的铁嗷嗷叫。斑狗就把手电关了说：“不玩了，让它歇会儿。”小胡们便散开了。斑狗便又小心地把会亮的铁揣在怀里，怕它冻病来。

朱政委是被胡们蒙着睛带山来的。斑狗说：“大哥，这家伙在山下林里转悠老半天了，弟兄们瞅他可疑就抓了他。他说要找你。”

鲁大也在捣鼓那只手电，他把能拧能动的地方，都拧都动了，散地扔了一炕，鲁大只抬看了朱政委，朱政委此时被押来的胡掀去了蒙在脸上的布，绑在肩上的绳也解开了。鲁大看见朱政委并不急于说话，他像个专心致志的孩似的在捣那只手电，他把散的手电，复又一件件地装好，在开关时，却不见有光，鲁大就说：“这鬼东西，咋就不亮咧”他再拧开，再装，仍是不亮，鲁大显得有些烦躁，额上竟冒了汗。

朱政委不声不响地接过手电说：“我看看。”他拧开装电池的后盖，把装反的电池重新装了一次，一揿开关便亮了。

鲁大生怕这陌生人把手电抢去似的，又一把夺过来，仔细地揣在怀里。这才抬起说：“你是啥的？”

朱政委并不急于说话，从腰间烟袋，从烟袋里拧了一锅烟，递给鲁大。鲁大摆摆手说：“少跟我近乎，有话快说，有快放。”

朱政委仍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用火镰把烟上才说：“朱长青带着东北团投了日本人，你知不知？”

“咋不知，那个王八犊怕死。”鲁大说。

朱政委又说：“鲁大你怕不怕死。”

鲁大说：“当胡还怕死，怕死就不当胡了。”

朱政委就笑了笑，了两烟：“你不怕日本人”

“啥话，昨天我和弟兄们搞了日本人一家伙，不信你看，”鲁大说完把怀里揣着的手电拿来又接着说“这个一整就会亮的就是从日本人那儿来的。”

朱政委说：“你敢参加抗联吗？”

“抗联是啥的？”鲁大不明白，瞪着睛瞅朱政委。

“就是专打日本人的。”朱政委切地看着鲁大。

“噢，你说的是联军呢，那咋不知，南面有杨靖宇，北面有赵尚志。”鲁大从炕上下来，绕着朱政委仔细地看了两。

“你不想参加他们的队伍？”朱政委磕掉烟袋中的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