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她也没像往常那样把我抱下来，而是停住脚，抬起看我一。星光下，我看见表的里闪着泪。我叫了一声：

“。”

表没有答，伸一只手把我从土堆上拉下来，领我回到屋里。我见表不兴，没再缠着她讲故事，溜到表哥旁躺下了。表一走自己的小屋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不一会儿传来表压抑的哭声，又过了一会儿，大姨走了表的小屋，不知对表说了些什么，表的哭声更响了。我又听见大姨夫也爬下炕，卷起纸烟一地，不一会儿，辛辣的烟味就充满了屋。大姨夫咳着。

表仍哭个不停，大姨在小屋里说个不停，大姨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听不清，大姨夫终于沉不往气了，小心地敲敲小屋的门问：“他妈，孩是啥事？”大姨夫叫大姨总是说孩他妈。大姨在小屋里没好气地说：

“没你的事，呆着吧。”

“嗯哪。”大姨夫说完又躺在炕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表的哭声了，大姨才从小屋里走来。不一会儿，我又听到大姨小声地和大姨夫说了几句什么，大姨夫就地叹几气说：

“是我连累了你们，当年我咋就没饿死。”

“睡你的吧。”大姨喝叱着大姨夫。

于是就没了声息。我不知表受了什么委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半夜里我被一奇怪的声音惊醒，是一手掌击在脸上的那声音，那声音一边响还一边听到大姨夫咒：

“打死我，打死我，打死我这个不争气的。”

接下来就听到大姨怒斥的声音：

“你也是个人？贱自己用，有本事你去死吧。”

大姨这么一说，那声音就没有了。那一夜我好久都没有睡着，不知家里一夜之间了什么事。半夜里我起来去厕所，看到大姨夫蹲在院里叭肌叭叽在烟，烟一明一暗地在前闪烁着。

转天早晨吃饭时，我看见大姨夫的两腮红着，一夜之间，人似乎老了几岁。表没有吃早饭，大姨夫也只喝了几汤，便扛着锄下地活去了。我听到大姨长长地叹了一气。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表晚上去排练样板戏，后来我知，表是因为大姨夫的问题被大队书记吴广泰从宣传队里开除了。那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姨夫有问题。

大姨夫当过八个月的国民党，大姨夫是解放长前不久被国民党抓的壮丁，大姨夫被抓去不久，解放军就包围了长。围困长时，就是父亲那支队，那时父亲已经是团长了。记得后来看过一黑白影片，名字叫《兵临城下》，拍的就是解放长那段事。被困在城里的国民党拒不投降，解放军一时又没有能力攻打长，怕毁坏城市，同时也怕伤了无辜。那一围困就是几个月，城里没了吃，国民党用飞机往里空投粮，抢粮的人被踩死无数，饿死的人更多，几个月过去了，长守敌终于无望了才投降，大姨夫也被解放来。后来大姨夫说，他当了八个月国民党，没放过一次枪，只抢过几次粮，那次抢粮差被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