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如果父亲站在一群穿军装的人群中，我一定认不哪个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一下闲在家里了，我觉得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人，一个我并不熟悉的人，我到恐慌。

杜阿姨抱着我望窗外的时候，我到有两滴凉凉的东西落到了我的脸上，我抬起，望见杜阿姨哭了。杜阿姨的脸上正有两滴泪从她那双好看的睛里来，杜阿姨的脸上已有了些细碎的纹路了，那泪就穿过那些纹路很曲折地落下来。在我的印象里，杜阿姨这是第二次哭。

我发现第一次杜阿姨哭，是在刘叔叔看仓库的小房里。杜阿姨带我到刘叔叔这里来玩，便把我放在院里，院里有很多汽车胎，那是用旧的胎，大分很整齐地码在院里，还有几只散放在院里，我就玩那些胎。我玩够玩累了，便走刘叔叔的小房里找杜阿姨，我就看见刘叔叔用劲地抱着杜阿姨，杜阿姨的脸贴在刘叔叔的脸上，刘叔叔背对着我，那时我看见杜阿姨的里也正有两滴泪落下来。那时杜阿姨闭着睛，浑颤抖不止，我好像听到了杜阿姨牙齿打颤的声音，我呆立在那里好半晌，杜阿姨睁开睛，看到了我，她慌地推开刘叔叔，一下抹去脸上的泪，弯腰抱起我，临门时，回过冲刘叔叔说了句：“我回去了，你想开些。”那是我见到杜阿姨第一次哭。

杜阿姨发现了我正在恐惧地望着她，她没有急于去泪，而是叹了一气，叨咕一声：“唉，都是苦命人啦！”我不明白杜阿姨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这样没打采的日又持续了几天，终于有一天，妈妈也不上班了，也不上学了。家里还来了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曾说到过武斗和爷爷，我不知，前的一切和武斗和爷爷有什么关系。更多的时候一家人便都不说话，愣愣地相互瞅着。到我们家来的这些人中，有一个和母亲长得有些相像的女人，我见到那女人第一天时，母亲就抱着我让我叫她大姨，我就怯怯地叫了，大姨就把我抱在怀里，叹很长很长的气。

此时母亲把目光落在了我的上，大姨也把目光落在了我的上，我望一母亲，母亲的圈红了。我再望大姨，大姨的圈也红了。不一会儿，屋里所有女人的圈都红了。这时我抬惘然回顾，看到了父亲，父亲苍白着脸，把仰靠在椅背上。这时我突然发现，父亲那发白的军装上没有了领章和帽徽，在有领章和帽徽的地方，留下了三块，父亲闭着睛一声不吭。

这时嫒朝牵着我的手，来到了她的房间里，那一年上三年级，在我的里，已经是个大人了。关上门，用睛盯着我半晌说：“小弟，走，你想不？”

“想。”我说。

这时我看见的圈也红了，她一把抱住我，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开我又那么定定地瞅着我，最后.说：

“要走了。”

“去哪儿？”我不知还要门，在我的印象里，从来也没有离开家。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走，你跟大姨走。”说。

“我不和大姨走，和你走。”我执拗地说。

大人似地叹气，便哭了，哭得嘤嘤的，半晌，媛朝止住了哭，抱着我的带着哭音说：

“爸爸犯错误了，爸爸妈妈和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小，让你跟大姨走。”

我不知什么是犯错误，也不知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但我却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