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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憧憬(5/6)

会有一天它被再次展,而我早已离别了海军。但是,我希望那一天海军能因它而自豪;能为有过我这样一名为海军献过赤诚的战士自豪。

我决心离开这次驻牧的海军,重新开始我天的游牧生活。这个决心是以我的第三幅作品表达的。

这是一幅写实油画。尺寸是60×40cm。画布质薄,好像有些化纤成分,天下雨时画布发变松。画面是一个牧人骑一匹褐,拖着一乌珠穆沁式长竿,背影佝偻,走向一片前途未卜的黄昏。题为《太下山了》,作画时间是1989年6月下旬。

画时我忘了自我。原来还想在鞍上挂“阿拉木伽”(远门的绊绳),鞍后捆条毯,后来怕琐碎舍弃了。总画不好近景的枯草,恼得我恨不得些草用胶粘上去——摇曳牧草,从来是草海送别的语言呵。画时我听着冈林信康的两首歌,《两手空空》还有《和幻想的翅膀同逝》。调着油彩,怅然无依。听着“和昨天已经切断,如同一个孤儿。把脚迈在哪一步呢,长夜才刚刚来临”画几笔;再听“不,我已经厌烦了,再不愿看这个世界一”又画几笔。这是我度日的唯一方式:沉默,作画,而且只想用最写实的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忍住。

油画《太下山了》伴我度过了可怕的神折磨,也使我比较认真地练习了一遍油画基本功。为了达到“信”我暗暗希望在我放开闸门让自己的风格冲来以前,一定要练练基本功。我这样完全没有经过油画训练的人,能够画得“像”无论如何是件要事。但是更重要的不在于此,《太下山了》里那个背着人的牧人影勾我快走;20年前在内蒙古大草原的艰辛自由随笔——浮着,等着我。

在这个6月以前的一个月,我住在西北民族学院招待所。有一天夜有人敲门,来一个不认识的瘸青年。我刚要发问,他突然用蒙语开了。蒙语于我是法律,我上沏茶敬客。

他是一个西蒙旗的青年,对我的作品熟无遗。聊了一会儿兴了。他突然问:“您为什么军队了呢!”我呆了:我着回民的白帽,刚从宁夏农村度了斋月来。他那吻里有一不满,好像我背叛了一他刚刚好不容易批准了的、在他看来太贵重的骑手形象。

我画着,心里烈地想念着他。我的亲的蒙古小弟弟,谢谢你为我寄存我的形象。我承认你比我刻,请把你珍藏的还给我吧。哪怕穷愁潦倒,哪怕走投无路,我永远也不会再放弃一个走狼人的形象了。读到这篇散文后请通过《收获》来一封信,我要寄一张《太下山了》的照片给你,愿你的病康复。

那么,对于我的残生来说,回民的哲合忍耶,便是唯一辉煌灿烂的存在了。

徘徊的沉默,微甜的孤独,也许是油画导致写实的原因。我画那幅远离而去的骑手时,久久沉浸在一茫然的漫想之中。没有结论,没有边际。画是为了想,而想时便在画。那画需要时间,那彩大概可以说是细致而柔和的。彩也茫然无依,听天由命——骑手上的天空只潦草涂了一遍底,便觉得恰到分寸,不敢再改一笔。就彩——我用油画笔追求的新语言来说,那幅画没有对我有过任何建树。我只是透过它思索;或者说用完成它的过程来完成自己的抉择。

无疑,对我本人来说——无论抉择、结论、解救都只可能是哲合忍耶。

哲合忍耶,生我如此一腔血的中国回教最英勇最受难的教派!暴政的挑战者,隶传统的破坏者,正统中庸的异端,底层民众的义旗,伊斯兰及一切真正信仰者的光荣——想到它,我便沉狂醉痴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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