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走哈密力。

伊斯儿搬了汉城，先在北沙窝住了一阵。肃州回城尤其夷厂街的回民，几乎都拷问着灭净了，伊斯儿觉得心力瘁竭，没有劲追着走哈密力。当冥冥中的养主，把事情放到伊斯儿双肩上的时候，伊斯儿年岁不满三十，却衰弱得像个老汉。发失了八成，手脸皱纹密密。步轻得若有若无，满牙齿松动。

伊斯儿整整等了一年，才敢走到左湖寻觅。

他在左湖颓败的坍堤废亭上，走走停停，想找上喊叫夫的骨。

找不见不算完，过上两日又找。那亭台阶坍了。位置还清晰。迈开五步，就是夫走向主的地。伊斯儿拖个老汉碎步，吁吁，不知找了多少日月。

连血迹也没有。黄土净净的，无一红。

伊斯儿还是找，独自一人，沿着两中一次次破败的景，年终岁末，他朦胧听说左屠夫成了大业，班师回来了，他没去查访。好像有一日，眸中映着长长的旗仗，大的绿呢大轿晃闪，他没有留意。州城传开了故事，说左大人那一日吓着了，落下个小便失禁的病，衙门后园日日晒褥，伊斯儿也不细追问。伊斯儿心如死灰，脸上毫无神采，蹒跚卑琐，完全看不是个回民了。

伊斯儿心里，有一般不尽的悲哀，久久缭绕不去。伊斯儿想清楚这是什么，但不能。那清冷的悲气日日萦回，夜夜沉淀，护着他的心结了一层厚壳，伊斯儿觉得自家在变，从内里向表外，整个自己在静静蜕变。

夜清时，大漠中伏动着上寒气，如泣如诉。伊斯儿凝视着黑夜空中，有一颗星如同香火。即克勒在静寂中无声地念开了，畅中撞一些快意。竹笔老满拉剩下一无的埋贴，喊叫夫失去了踪迹。伊斯儿两颊上挂着泪，神散失，意念中没有实在。他悄悄地近了，走近了一派空明。他不再动情。在凝视中，他冷冷地看见了一卷打开的白图，无声音，只移动，老屠夫成了一句“天教余事作诗人”轿候着他，不动。功的位份终于沉定，落在心叶的灵，伊斯儿守住了。老屠夫打发师爷上轿，自个忙着改诗，夫砍错了人。白图徐徐打开，慢慢合拢。伊斯儿凝视着，没有惊叹，没有慨。当念经人要的伉份，终于定牢在心叶灵，与三十岁男儿的命合成一时，伊斯儿并未察觉。

万，万事，都溶那一派空明，围绕着那一颗孤星。宇宙中充斥着清冷，难言的清冷，援救的清冷，伊斯儿在这无限的空明清冷之中，如同游久归，如同找到了故乡。

造的养主，你使左屠夫继续召诱我，你使我世。接替了喊叫夫的光。在肃州城郊，在残破的涸湖滩上，伊斯儿久久凝视着博大肃穆的夜，觉得自己离神很近。

天破晓，黎明从东极的荒漠上薄而来，黑暗向西疾去。荒郊涸湖上，远近不见一人。伊斯儿接完了长长的一个都哇尔，把求助和承领的一切，地抹在脸上。这么着，当伊斯儿接受了事情，起离开时，他绊上一木。

定睛看：是一斧柄。

斧失离了，那斧把回来了，伊斯儿想。天大亮了，伊斯儿藏了斧柄，朝肃州回城走去。次日，他变卖了夷厂街的那间屋，合上细，偷偷铸了一个元宝。再几日，看确实无人注意，伊斯儿便怀着那锭元宝，了肃州。三十里过后，他换了庄稼人短打扮，对准一棵杨，踏上了回家的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