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已然显现在前。阿大疼着哼着，在他里血糊糊睡翻了。老哥给砍飞了，直楞架还为他挡给了几火枪，再也地睡翻了。伊斯儿哇地嚎啕起来，同时作了大净的尊贵举意。

师傅从尔麦里一开始。脸上的神情就一丝不变。伊斯儿盯得：他知师傅在这个贵重的尔麦里中，从开始至此刻，没有过一次的眨。师傅跪在地上，面对着冬日的旷野，不眨的盯着金积的方向。

直到那时，伊斯尔也没觉。师傅事先没一字，也不知他要付那桩事情。师傅一日里没有答理伊斯儿，只是伊斯儿换了来到时，师傅问了一句：为甚发的这怒气？

官家，伊斯儿回答时气汹汹地。

师傅又问：伊斯儿，你气大时，一直就这么个脸青白么？从不气个脸红么？

伊斯儿解不下师傅突然的发问。

此刻，四个男都跪正了。

师傅静了半晌，说话了：

“都换上。”

三个男换上血衣。伊斯儿闻不惯自家的血。血布衫皱皱地割着，他跪不踏实。一隐了的甜腥终于升起，久久熏着两只焦鼻。天得凶险，堵闷得快忍不住了。伊斯儿此刻是压着，他受不住，自来了世一遭，伊斯儿觉得周血在烧，要爆。

“摆在前吧。”

师傅又低语一声，于是，伊斯儿了刮刀，老满拉放下一支的竹笔。喊叫的夫摸了一阵，把一个黑的斧摆在地上。那斧连个木把也没有，伊斯儿一遭见上夫这家。木把，伊斯儿心猜，怕在金积断掉了吧。

四个男当心，只剩下寂静。

师傅也换了血衣。伊斯儿压着心惊，不敢多看那件衣裳：师傅穿上的这件，血是鲜的。伊斯儿不信隔了一年后人血还有新鲜的，地上连血的河也哩，三个人穿的连血也褪哩，昨能这么个。伊斯儿怕又是机密，怕胡思想招了伤灾，就不敢想。

贵大的尔麦里，念开了。

只这一次是念。伊斯儿想，怕从这一日开了端，以后达（达：清晨礼拜）下来的即克勒（即克勒：特殊的念词），虎夫坦下来的《默罕麦斯》，怕都该声大念了吧。伊斯儿开始在师傅对面，后来跪在师傅边上，在圈下首。颂扬响亮了，人渐渐陶醉。伊斯儿终于止住了神经的窜逃，他开始乘上节拍调，念得了激。两中世界只是一个，师傅的躯。伊斯儿注视久了，两不再酸累，久久不眨。伊斯儿渐渐心里发亮，他开始在念“俩依俩罕”的时分，把清洁的寒气，注自家上的伤疤里。念下一句“印安拉乎”时，再送那气两手十指。伊斯儿心了，上的旧伤此时火。他迷离瞟见师傅，觉得只看见红霞片片落在师傅上。

结束了。尔麦里已经全。

师傅摊开两掌，开始接都哇尔（都哇尔：求乞、祷愿）。喊叫的夫、竹笔老满拉、伊斯儿，连隔着荆条墙跪着的三个女人，也都向前伸开两掌。激烈痴狂的念赞之后，圈里外突然又静了。天上的铅云像突然系了无影的线，突然半空坠定，静静的。好长的一个都哇尔呐。

师傅静如一片红褐的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