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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嘴都满了饼。他抬起来，不解地望着她。

她用手绢把一个西红柿净，递给了他。

"你不是已经写了一个开么？那首诗。"她问。

他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回答说："那首诗，嗯，我已经写了两节。"

她兴得嚷了起来："写了两节！真快呀，我记得，那天还在写开。"他也许能成功呢，她想。

"这几天，在医院，我又写了一儿。反正，将就算是写完了两节。"他说，可是写得力不从心，写得心烦意。他想着，心里兴致不好。

她伸手来，兴奋地望着他："来，我看看！"

他没有回答。他想到了徐华北的评论文章，也想到了那首献给海涛的情诗。他觉得自己有些冷淡，没心思在这会儿和她再谈论自己的诗。他沉默了一阵，抬起来说："不，现在不成，现在我那诗像个瘪三，等我改好以后，再请你读吧。"

他站了起来，咽下最后半个西红柿。"我要顺着河走一段路。你，"他打量着姑娘消瘦的脸，"要不，你就在这儿歇歇吧？"

她想挣扎着起来，可是觉得浑无力。她望了望树荫外面白得晃的毒日下的土地，"唉，"她叹了一气，"那我就歇一会儿。这些日天天忙到半夜才睡——我等着你，研究生，"她朝他疲倦地笑了笑，"快回来。"

他顺着永定河的河漫滩大步走着。她看见他走眩目的毒的光里，又走一片丛生的杨柳树林，然后消失了。

绕过一片树林以后，他顺着河湾走了一块新的地方。他看见河谷骤然开阔了。三家店下游的平原一望无际，的河堤远远伸向天尽。被堤嵌住的河床又宽又，满盛着一川铁灰的砾石。戈滩，他想，这河床简直就是一片阿勒泰南方的戈滩，一泓清在这渴的戈上扭曲着，烈地反着白亮的光。他眯起睛，用手搭着凉篷，眺望着那戈的彼岸。真宽哪，他暗暗吃惊了，简直宽得看不到边。他转奔上岸上的河堤，继续朝那辽阔的河漫滩了望。一片茫茫的铁青充视野。真宽呀，他暗暗惊奇了。这河漫滩恐怕有几千米宽，不，恐怕有一万米宽哪。这条河在丰腴的平原上制造了一片戈，一片荒漠，一个几千米或者一万米的摇篮。它在农田和树林之间制造了无法改造的一片钢铁般的青灰，而它自己却在悄无声息地。

河堤上一字排开地趴着一排光孩，从到脚晒得焦黑似炭。他发现那伙小家伙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他拾起一块石，使劲地把它投向河中心。石飞快地落向面，他听见了沉的咚的一声。"它着哪，"他说，"它非常。"他又拾起一块石扔向河中心。那伙贴在河堤上的小黑泥鳅们全都蹦了起来，喊叫着围住了他，争先恐后地拾起石朝河里扔起来，他混在这伙赤条条的小黑人当中，和他们一块叫嚷着，把一块又一块鹅卵石和方砾石投向河心。河面上不断地响起咕咚咕咚的声音。后来孩们一齐怪叫着，打闹着扑向河，永定河被这群乐的小家伙扑腾得溅起的白狼。他站在河边，听着孩们的声和河的音响，脸上上都被狼珠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