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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7)

大厦,乘一辆别人的华丽的四车去了富查别墅。这座别墅座落在城郊一条河的田园诗般的缓,是临时总统借给他居住的宅第。一想到他要成为一个普通的公民,呕吐剂对将军的危害也就加重了。他象白日作梦一般要求何?帕拉西奥斯为他准备好开始写回忆录的文。何?帕拉西奥斯为他准备了足够写40年回忆录的墨和纸张。将军提醒他当抄写员的费尔南多,从下一周的凌晨四时起,他们要尽心地为他服务,履行自己的责。将军认为凌晨四时是他怀着刻骨的仇恨思考的最佳时间。他多次对侄说,他打算从他最早的回忆写起。在他刚满三岁时,他在委内瑞拉圣特奥庄园作了一个梦,梦见一满嘴金牙的黑骡他的家,从大厅一直窜到储藏室。当时家人和仆们正在睡午觉,那牲畜从容不迫地碰到什么就吃什么,直到把窗帘、地毯、灯、瓶、餐厅里的皿和餐、祭坛上的圣像、衣柜和箱及其里面盛的一切东西、厨房里的锅、门窗及其绞链和梢,以及从门廊到卧室的家吃光,唯一完好无损地留下来的是他母亲梳妆台上方的那面椭园形镜,它正在空中摇摇晃晃。

但是,将军在富查庄园里生活得如此惬意,在飞云渡的天空下空气是如此的清新,以致他把写回忆录的事完全置之脑后,迷上了黎明时踏着薄雾到散发着馥郁芳香的田间小径上去散步。在以后的日去探望过他的人,都到他得到了恢复,情绪也稳定下来。特别是他的最忠实的朋友,那些军人,持要他继续呆在总统的职位上,为此他们甚至不惜举行兵变。这对总统也是莫大的安。但是他对朋友们说,动用武力保持总统地位是跟他的荣誉不相称的,这使那些军人颇为扫兴。但是,他似乎仍希望议会作合法决议确认他为总统。何?帕拉西奥斯又一次说。“我的主人想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

曼努埃拉依旧住在离总统官邸圣?卡洛斯几步远的地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大街上的动向。她每周到富查庄园去两三次,如果有急事,则随时到那儿去。每次去她都带着杏仁糖和修院里的气腾腾的甜,以及下午四钟吃心时吃的加桂的巧克力。她极少带报纸去,因为将军对批评变得如此,以致随便什么一的指责都会使他大发雷霆。相反,她总给他讲些政治上的琐事、沙龙里的坑蒙拐骗和闲聊者们的预言。即使那些事情他不喜,他也要听下去,因为她是唯一被他允许当面讲真话的人。当她没有许多话好说的时候,他们就一起翻阅信件,或者她读给他听。他们有时候跟副官们一起玩牌。但吃中饭他们总是单独在一起。

他们是八年前在基多一个庆祝解放的豪华舞会上相识的,当时曼努埃拉还是詹姆斯?索恩大夫人的妻。这位英国大夫是在总督最后统治时期被封为利贵族的。将军的妻在27年前去世。曼努埃拉不仅是自此之后最后一个跟他维持着情关系的女人,而且是他的知己,他的档案保员和声音悦耳动听的朗读者。她以上校衔被他的参谋。许久以前,她曾经由于吃醋,险些咬下他的一只耳朵。如今,这样的事情已变成遥远的回忆,但他们最随便的谈也往往引起仇恨的爆发,而最后则是以绵绵情语相互妥协。曼努埃拉并不留在庄园里过夜。她总是在夜幕降临之前早早回城,尤其是在那个黄昏瞬间即逝的季节。

当年将军在利格达莱纳乡间别墅时,由于跟一些显贵的女人以及和一些份普普通通的女人同居,他不得不编造些理由将曼努埃拉支开。而下在富查别墅的情况却完全相反,他似乎一天没有她都活不下去。他常常站在那儿,遥望着她来的方向。这使何?帕拉西奥斯十分恼火,将军隔不一会儿便问他一次时间,隔不一会儿又要他挪动大扶手椅,时不时地让他炉,不久却又让他熄灭。将军显得焦躁不安,情绪很坏,直到看见那辆车在小丘背后现,脸上才绽开笑容,泛起兴奋的光彩,似乎前的生活又充满了希望。但是,当见面超过预计的时间时,他同样显得不耐烦起来。午睡的时候,他们一起上床,但既不关门,也不脱衣服睡觉。他们不止一次试图作,但均以失败告终,因为他已力不从心,无法去那件事了。

那些日,他的顽固的失眠症使他的情绪失去了平衡。他在授信件时,往往一个句没说完他就睡着了,玩牌时亦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睡突然儿来的缠扰,还是一时的昏厥。但是,他刚一上床,脑便又异常地清醒起来,直到黎明,他才能艰难地稍稍睡上一会儿,但是立刻又被林间的轻风唤醒。那时,他便不得不把授回忆录的工作再推迟一个上午,独自一人外散步,常常要到午饭时才返来。是的,外不带警卫人员,也不带那两条甚至连上战场都常常跟着他的忠实的狗,自然,也没骑他骁勇的战,因为他为了攒钱国,已经把它们卖给轻骑兵了。他披着小羊驼的斗蓬挡住平原上冰冷刺骨的寒风,穿着带羊衬里的新靴,着以前睡觉用的绿丝绸帽,踏着一望无际的白杨树林荫上的一层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一直走到附近的小河边。他面对散木板搭成的小桥坐下来,柳荫也似乎在为他悲伤,他良久地思考着,呆滞的目光注视着去的河,有时,他把它跟人的命运相比。他青年时代的老师西蒙?罗德里格斯的命运就象行云一般。此刻他的一个警卫正在暗地里跟着他,不让他发现。待到浑珠浸透才返回别墅时,他已疲力尽,脸煞白,表情木然,但睛里却放无比幸福而愉快的光芒。他在那些远离尘世的漫步中是如此的心旷神怡,那些悄悄跟在他后的警卫人员甚至听到他在林间唱起战歌,就象在戎倥偬的年代里他取得神话般的胜利或遭到惨重的失败时一样。既使最了解他的人都对他此刻的兴致到奇怪,因为就连曼努埃拉都怀疑立宪议会能再次确认他为共和国总统,可将军称立宪议会是可敬可佩的。

选举的日终于到了,那天清晨他外散步时,看见一只没有主人的猎狗在树篱旁同一些鹌鹑一起跃着。他猛地冲那条狗了一声哨,那条狗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寻找着他。它看到他的斗蓬几乎拖到地上,熊一佛罗萨大主教的帽,置于辽阔无垠的平原上,升腾的雾气急速地在他周围飘散着,他的样活像一个倒霉鬼。将军走过去用手指抚摸那条狗的,而那条狗则在他上到嗅闻着。然而.它突然惊吠了一声,慌忙地逃窜了。将军沿着一条陌生的小去追那条狗,迷迷糊糊地走了一个郊外的小巷里。那里的街是泥土的,两旁是土坯墙、红瓦的房,院里散发一阵阵挤时的香。突然他听到一声呼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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