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复又空起来，此刻暮越发沉重了，绣楼开始显得模模糊糊。柳生隐约听得楼上有说话之声，像是去了一个婆，婆的声音十分洪亮。下面是丫环尖厉的叫嚷，最后才是小。小的声音虽如滴一般轻盈，柳生还是沐浴到了。他不由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波一般波动了一下，柳生自己丝毫不觉。

丫环再次来到窗，嚷：

"还不离去？"

丫环此次的面容已被暮篡改，模糊不清，只是两颗黑珠亮晶晶，透许多怒气，柳生仿佛不曾听闻，如树木下一般站立着。又怎能离去呢？

渐渐地绣楼变得黑沉沉，此刻那敞着的窗透了丝丝烛光，烛光虽然来到窗外，却不曾掉落在地，只在柳生一尺来去。然而烛光却是映了楼内小的影，投在梁之上，刚好为柳生目光所及。小低沉的模样虽然残缺不全，可却生动无比。

有几滴雨落在柳生仰视的脸上，雨来得突然，柳生全然不觉。片刻后雨放肆起来，劈盖脸朝柳生打来。他始才察觉，可仍不离去。

丫环又在窗现，丫环朝柳生张望了一下，并不说话，只是将窗关闭。小的影便被毁灭。烛光也被收了去，为窗纸所阻，无法复。

雨斜斜地打将下来，并未打歪柳生的，只是打落了他的小帽，又将他的发朝一边打去。雨来到柳生上，曲折而下。半晌，柳生在风雨声里，渐渐听了自己的滴答之声。然而他无暇顾及这些，依然仰视楼内的烛光，烛光在窗纸上跃抖动。虽不见小的影，可小似乎更为栩栩如生。

窗不知何故复又打开，此刻窗外风雨正猛。丫环先是在窗了一下，片刻后小与丫环双双来到窗，朝柳生张望。柳生尚在惊喜之中，楼上两人便又离去，只是窗不再关闭。柳生望到楼内梁上影重叠，又瞬时分离。不一刻，楼上两人又行至窗前，随即一绳缓缓而下，在风雨里个不停。柳生并未注意这些，只是痴痴望着小。于是丫环有些不耐烦，说：

"还不上来。"

柳生还是未能明白，见此状小也开了玉：

"请公上来避避风雨。"

这声音虽然细致，却使勇猛的风雨之声顷刻消去。柳生始才恍然大悟，举足朝绳迈去，不料四肢异常僵。他在此站立多时不曾动弹，手脚自然难以使唤。好在不多时便已复原，他攀住绳缓缓而上，来到窗，见小已经退去，靠丫环相助他翻跃楼内。

趁丫环收拾绳关闭窗，柳生细细打量小。小正在离他五尺之远亭亭玉立，只见她霞裙月帔，金衣玉。朱未动，柳生已闻得脂的艳香。小羞答答侧向他。这时丫环走到小近旁站立。柳生慌忙向小施礼：

"小生姓柳名生。"

小还礼：

"小女名惠。"

柳生又向丫环施礼，丫环也还礼。

施罢礼，柳生见小丫环双双掩而笑。他不知是自己模样狼狈，也赔上几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