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的。

力壮的王立一旦回到家中就显得死气沉沉，他经常独自坐在一边愁眉不展。曾经有一次，我来到他家的第一个夏天，他让我坐在窗台上，仔细地向我讲述山坡那边有一条河，河上有木船，这样简单却使我铭心刻骨的景象，总的来说他是一个温和的男人，可他有时候的语言十分恐怖。他有一个非常喜的小酒盅，作为家中唯一的装饰品被安放在收音机上端，他为了让我重视酒盅，很严肃地告诉我，如果我有朝一日打破了酒盅，他就会拧断我的脖。当时他手里正拿着一黄瓜，他咔嚓一声扭断了黄瓜，对我说：

“就是这样。”

吓得我脖后面一阵阵冷风。

在我接近七岁的时候，生活的变换使我仿佛成为了另外一个人。应该说我那时对自己的境始终是迷迷糊糊，我在随波逐的童年，几乎是在瞬间的时间里，将在南门嘈杂家中的孙光林，变换为在李秀英的和王立的叹息里常受惊吓的我。

我是那样迅速地熟悉了这个名叫孙的城镇，最初的时候我每天都置于好奇之中。那些石板铺成的狭长街，让我觉得就如过南门的河一样不知有多长。有时候在傍晚，王立像个父亲那样牵着我的手走过去时，我会充满想象地到这么走下去会到北京的，往往是在那时，我突然看到自己走到家门了，这个疑问曾经长时间地困扰着我，我一直是往前走的，可最后总是走到了家门。孙镇上的那座宝塔是我最惊奇的，宝塔的窗上竟会长树木来。这一景象延伸以后，有一次我古怪地觉得李秀英的嘴上也可能会长树木，就是不长树木，也会长青草。

街上的石板经常会发生翘来翘去的声响，尤其是在雨天的时候，使劲往一侧踩去，另一侧就会涌一泥。这个游戏曾经长久地迷恋着我，一旦获得上街的机会，我就满腔情地投到这样的游戏之中。当时我是多么想把泥溅到过路人的上，我用胆怯禁止了自己的小小望，没有现的后果向我描叙了自己遭受惩罚的可怕情景。后来我看到三个大男孩，将一排放在各家门前的便桶盖扔上了天空。便桶盖在空中旋转时简直妙无比，几个遭受损失的成年人从屋里冲来只是破大骂而已，而那三个孩则是大笑地逃跑了。我突然发现了逃跑的意义，它使惩罚变得遥远，同时又延伸了快乐。因此当一个穿得漂亮整洁的女孩走过来时，我使劲踩向了一块翘起的石板，泥溅到了她的上，我自己开始了预先设计好的逃跑。要命的是我实现内心的望之后，快乐并没有来到。那个女孩没有破大骂，也不追赶我，而是站在街中央哇哇大哭。她长久的哭声，使我经历了长久的胆战心惊。

就在这条街拐角的地方，住着一个鸭帽的大孩。

他用嘴在一竹竿上能歌声来，这对当初的我就如宝塔窗上长树木一样奇妙。他经常双手在袋里在街上闲逛，和一些认识的成年人打着招呼。这个大孩现来的风度，曾让我默默仿效过。当我也将双手袋，努力作大摇大摆的样时，我得意洋洋塑造来的形象，却被王立用训斥给葬送了。他说我像个小氓。

这个鸭帽的大孩，在妙的笛声之后，还能惟妙惟肖地卖梨膏糖的声音。当我和其他一些馋嘴的孩拚命奔跑过去后，看到的不是货郎，而是坐在窗哈哈大笑的他。我们上当受骗后一脸的蠢相，使他过于兴奋的笑声不得不在急促的咳嗽里结束。

尽屡屡上当，我依然一次次奔跑过去。我被声音召唤着盲目和傻乎乎地跑去，为的是让他取笑我。有一次我窘迫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上了他的当，他当时快乐的笑声使我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我对他说：

“你来的一也不像卖糖的。”我故作聪明地告诉他。

“我一听就知是假的。”

不料他笑得更厉害了，他问：

“那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