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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6/7)

,仍然让他们跟着自己毫无希望地走,我不知他使用了怎样的言巧语。直到后来的一个夜晚,他们被当成共产党的游击队,遭受了国军的袭击,这班满怀过时理想的石匠才不得不生离死别。

那时候我祖父他们这班穷光全睡在河滩上,第一排来时,孙有元竟然安然无恙,他还撑起大声询问谁在放鞭炮。然后他看到旁一个师弟的脸已被打烂了,有月光下如摔破的似的一塌糊涂,我那睡意朦胧的祖父撒就跑,他沿着河边跑去时嗷嗷叫,可当一颗弹穿过他的,他就立刻哑无言了。孙有元心想坏了,被打掉了。尽如此,我祖父依然拚命奔跑。孙有元一气跑了几十里,那时他到自己的已经透了,他没想那是不是汗,只觉得血要光了,他赶停住脚步,伸手去里的伤,这么一他竟摸到了自己的。最初他吓一,心想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仔细一摸才知它们仍然健在。我祖父后来就坐到了一棵树下,长时间地摸着被汗,嘿嘿笑个不停。当他对自己的安全确信无疑之后,他才想到那班在河滩上的师兄弟,那个师弟被打烂的脸使他嚎啕大哭。

显而易见,孙有元已经无法继续祖业了,他年方二十五,却要被迫去会当初父亲告老还乡时的凄凉心情。我年轻的祖父在这年节临近的时候,踏上了一条尘土飞扬的大,以老年人的愁眉苦脸返回家中。

我的曾祖父一年多以前回到家中后,就一病不起,曾祖母完所有的积蓄都无法唤回他往昔的生气,于是又当掉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到来连她自己也一病不起了。大年三十的晚上,我祖父破衣烂衫无分文地回到家中时,他的父亲已经病归黄泉,他的母亲则躺在死去的父亲旁,也已是奄奄一息。我那疾病缠的曾祖母对她儿的回来,只能用响亮急促的呼声来表达喜悦了。我祖父就这样携带着贫困回到了贫困的家中。

这是我祖父年轻时最为凄惨的时刻,家中已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送当铺,而在这节的前后,他也无力换回一些柴米。束手无策的孙有元,在大年初一的早晨,着凛冽的寒风,扛起他父亲的遗往城里跑去。我年轻的祖父竟然异想天开地想把死去的父亲送当铺,一路上我祖父不停地向肩上的死尸赔礼歉,同时挖空心思寻找理由来开脱自己。我曾祖父的遗在那间四漏风的茅屋里挨冻了两天两夜,然后又被我祖父在呼啸的北风里扛了三十来里路,当他被放到城里当铺的柜台上时,已经如一一样僵无比了。

我祖父泪汪汪地恳求当铺的掌柜,说自己不是不孝,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告诉掌柜:

“我爹死了没钱收作,我娘活着躺在屋里没钱治病。好事吧,过几天我就将爹赎回去。”

当铺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他这辈没听说过死人还能当钱。他捂着鼻连连挥手:

“不收,不收。这里不收金菩萨。”

大年初一他以为可以讨个好,使我曾祖父荣幸地成为了一尊价连城的金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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