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像吆喝牲一样打起了我，我作笑脸竭力躲避着。可他竟然穷追不舍，而且用柳枝猛我的脸，疼痛使我万分吃惊。当我看到那些女同学站住脚惊讶地看着我们时，内心的屈辱油然而升。得意洋洋的苏杭不停地回过去向她们哨，同时大声喊叫着命令我趴到地上去。

我是那时明白他为什么要打我，我既没有趴下，也没有夺过柳枝，而是转向教室的方向走去，我的同学们在后面叫，苏杭追上来继续打着我，我依然没有回击他，只是不停地往前走。我遭受耻辱的泪在那个下午模糊了我的睛。

其实正是这一次遭受了屈辱，才使我半年以后和苏宇建立了亲密的友情。我不再装模作样地拥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了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了独自的生活。有时我也会因为寂寞而难以忍受空虚的折磨，但我宁愿以这样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自尊，也不愿以耻辱为代价去换取那表面的朋友。我是那时候注意起了苏宇，苏宇走在路边的孤单神态让我到十分亲切。还是少年的苏宇，已经显了成年人才有的心事重重的模样。那时的苏宇还没有摆脱南门时父亲和寡妇那事所带来的影。我暗中注意苏宇时，苏宇也在悄悄注意着我。事后我才知，当初自己表现来的与任何同学都不往的神态，曾经动过苏宇。

苏宇对我的注意，我很早就观察到了。苏宇经常抬起来看着同样走在路边的我，那时中间走着我们的同学，他们都是三五成群，一伙一伙的边走边声说话，只有我们两人独自行走。可是苏宇在南门时的幸福生活留给我难以磨灭的印象，阻止了我产生和苏宇往的任何想法。另一方面没有朋友的事实，让我很难设想一个比自己两级的同学会走上前来表示友好。

直到这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苏宇才突然和我说话。当时我们走在路的两端，当我向苏宇望去时，没料到他会站住脚，并向我了微笑。我无法忘记苏宇当时满面通红的情形，这位容易害羞的朋友就这样叫住了我：

“孙光林。”

我站在了那里。现在我已经无法还原当初的情，我知自己一直看着苏宇。很多同学在我们中间走去，直到显很大一个空档时，苏宇才走过来问我：

“你还记得我吗？”

我最初向苏杭走去时，所期待苏杭的正是盼望他说类似这样的话。这话后来却由苏宇主动说。我当时泪差夺眶而，我，说：

“你是苏宇。”

这次往以后，放学回家时我们在学校里一旦相遇，就会自然地走到一起。我经常看到苏杭在不远疑惑不解地望着我们。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两人对走到校门就要分手的事实都开始到不安了。苏宇开始送我回家，他总是送到那座通往南门的木桥为止。苏宇站在那里朝走去的我挥挥手，然后转过去慢慢地走远。

几年前我回到家乡重返南门时，那座老式的木桥已被泥的新桥所代替。我站在冬天的傍晚里，回想着那些发生在夏季的往事。于是我怀旧的目光逐渐抹杀了作为工厂的南门，石砌成的河岸，以及我站立其上的泥桥。我重又看到了南门的田野，长满青草的泥土河岸，脚下的泥桥面转换成了昔日的木板，我从木板的隙里看着河的动。

我在冬天凛冽的寒风里，回想起了这样的情景。有一次我和苏宇在木桥上站了很久，那是夏季最初来到的一个傍晚，苏宇羞怯地望着南门的目光在晚霞里微微泛红。他用和那个傍晚同样宁静的声音，回忆着一个平静的经历。他在南门的一个夏日夜晚，因为太不想放下蚊帐，他母亲就坐在床边替他扇风和驱赶蚊虫，等他睡着后她才放下蚊帐。

当初苏宇有关他母亲的这段话，让我听了有些伤。那时我已经很难得到来自家的温。

苏宇接下去告诉我，就是那晚上他了一个恶梦。“我好像杀人了，警察到抓我，我就跑回家中，想在家里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