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位年届七十的女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老太太明白过来以后，让林文听到了一个苍老和发怒的声音：

“畜生，我都可以你。”

这话使林文失声而笑，他知苏杭的冒险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去他听到老人仿佛忏悔般地喊叫：

“作孽呵。”

她无法抵抗苏杭的猛烈攻，她的气愤因为年老力衰只能转化成对自己的怜悯。就在这时，林文过早地看到了一个成年男朝这里走来，这个赤着上，手提一把镰刀走来的男人，让林文心惊胆战，他赶跑到窗，于是看到跪在地上，拚命扯着老太太的苏杭，而那个垂暮女人则抚摸着自己可能扭伤的肩膀，齿不清地嘟哝着什么。得到林文警告后，苏杭那一刻像一得了瘟疫的狗一样，从窗翻来。然后两人拚命地向河边跑去。苏杭不停地回张望，他始终看到一个手握镰刀的男人远远追来。林文在逃命的路上，耳边一直响着苏杭绝望的声音：

“完了，这下完了。”

那个中午，他们两人将那条通向城里的路得尘土，他们把肺都跑疼了。他们满嘴臭气浑泥土地跑回到了城里。

中学老师里，举止优雅的音乐老师给我留下最为刻的印象。他是所有老师里唯一用普通话讲课的，当他在风琴前坐下来教我们唱歌时，他的神态和歌声令我迷。很长时间里，我都用喜悦的目光去注视他，他与众不同的文雅成为我心目中成年以后的榜样。而且他也是老师中最不势利的，他以同样的微笑对待所有的同学。我至今记得他第一次来给我们上课时的情景，他穿白衬衣和藏青的长，夹着歌谱走了教室，用广播里那声调庄重地说：

“音乐是从语言消失的地方开始的。”

习惯了那些土里土气的老师用土语讲课的同学，那时哄堂大笑了。

第三年天，也就是苏杭向我们展示彩图片的日里，在音乐课上，使所有老师痛的苏杭，以自己的俗嘲了音乐老师的优雅。苏杭脱下了他的球鞋放在窗台上，双脚架在了课桌上，他尼龙袜里散发来的脚臭飘满了全屋。

面对如此俗的挑战，我们的音乐老师依然引吭歌，他圆的歌声和苏杭的脚臭双双来到，让我们同时接受与丑的冲击。直到一曲终了，音乐老师才离开风琴，站起来对苏杭说：

“请你把鞋穿上。”

不料这话使苏杭哈哈大笑，他在椅里全抖动地回过来，对我们说：

“他还说请呢。”

音乐老师依然文雅地说：

“请你不要放肆。”

这下苏杭笑得更疯狂了，他连连咳嗽，拍着说：

“他又说请啦，笑死我啦。真笑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