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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4/6)

村里不是支持父亲的人,还是反对父亲的人,甚至是王家的人,都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像我这么坏的人了。在家中,我的境也就可想而知。我的哥哥则成了众皆碑的英雄。

有一段时间,我坐在池塘旁,或者割草的时候,喜偷偷观察苏家。两个城里的孩来的时候并不多,他们走得最远的一次是来到村的粪池旁,但上又回去了。一天上午,我看着他们从屋里来,站在屋前的两棵树中间,用手指指说着什么。然后走到一棵树下,哥哥将蹲下去,弟弟扑在了他背脊上。哥哥将弟弟背到了另一棵树下,此后是弟弟背着哥哥回到了刚才那棵树旁。两个孩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每当一个压到另一个上时,我就会听到令人愉快的笑声,兄弟两人的笑声十分相似。

后来从城里来了三个泥瓦匠,拉来了两板车红砖。苏家的屋前围起了围墙,那两棵树也被围了去。我就再没看到苏家兄弟令我动的游戏,不过我经常听到来自围墙里的笑声,我知他们的游戏仍在行。

他们的父亲是城里医院的医生。我经常看到这个肤白净,嗓音温和的医生,下班后在那条小路上从容不迫地走来。

只有一次,医生没有走着回家,而是骑着一辆医院的自行车现在那条路上。那时我正提着满满一篮青草往家中走去。后的铃声惊动了我,我听到医生在车上大声呼喊他的两个儿

苏家兄弟从屋里来后,为现的情景跃。他们快地奔向自行车,他们的母亲站在围墙前,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家人。

医生带着他的两个儿,骑上了田间小路。坐在车上的两个城里孩了激动人心的喊叫,坐在前面的弟弟不停地响车铃。这情景让村里的孩羡慕不已。

在我十六岁读中一年级时,我才第一次试图去理解家这个词。我对自己南门的家和在孙的王立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确定下来的理解,便是对这一幕情景的回忆。

我和医生的第一次接,是发生在那次自留地风波之前的事。

那时候我回到南门才几个月,我的祖父还没有死去,他在我们家住满一个月以后,去我叔叔家了。那次我持续烧了两天,燥地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刚好我们家的母羊要下崽了,一家人全在羊棚里。我独自一人躺在屋内,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们纷的声音,我兄弟的尖嗓音时刻在中间响起。

后来是母亲走到我床边,嘴里说了一句什么后又去了。

母亲再次来时,旁有一个人,我认是苏家的医生。医生用手掌在我额上放了一会,我听到他说:

“有39度。”

他们去以后,我到羊棚那边的声音嘈杂起来。医生的手掌刚才在我额上轻轻一放,我所经历的却是亲切人的抚摸。没过多久,我听到了苏家两个孩在屋外说话的声音,后来才知他们是给我送药来的。

病情好转以后,我内心潜藏的孩对成年人的依恋,开始躁动起来。我六岁离开南门以前,我和父母之间是那么亲切,后来在孙的五年生活里,王立和李秀英也给予了我成年人的护,可是当我回到南门以后,我一下变得无依无靠了。

最初的日,我经常守候在医生下班回家的路上,看着他从远外走来,想象着他走到跟前对我说的那些亲切的话语,并期待着他再次用宽大的手掌抚摸我的前额。

然而医生从来就没有注意我,现在想来是他本就不会注意我是谁,为什么总是站在那里。他总是匆匆从我旁走过,偶尔也会看我一,可他用的是一个陌生人看另一个陌生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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