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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3/4)

到沮丧,与他对柏辽兹的沮丧极为相似。这就是音乐,或者说这就是叙述作品开放的品质,赞扬和指责常常同,因此赞扬什么和指责什么不再成为目的,它们仅仅是经过,就像路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住下来而是为了经过那样,门德尔松对赫的赞和对柏辽兹的沮丧,其实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或者说是对自己音乐的理解和使其合法化的辩护。叙述作品完成后所存在的未完成和它永远有待于完成的姿态,一方面展现了叙述作品可以不断延伸的丰富,另一方面也为众说纷纭提供了便利。

事实上,柏辽兹对莫扎特的指责和门德尔松对柏辽兹的沮丧,或多或少地表达了音乐中某些否定的原则的存在。这里所要讨论的否定并不是音乐叙述里的风格和观念之争,虽然这方面的表现显得更为直接和醒目,叙述史的编写──音乐史和文学史几乎就是这样构成的。只要回顾一下洛克时期、古典主义时期和浪漫主义时期、一直到现代主义,那些各个时期显赫的人和平庸的人是如何捍卫自己和否定别人的,就会看到音乐史上有关风格和观念的争执其实是没完没了的混战,就像一片树林着火以后祸及了其它的树林,十八世纪的战火也同样会漫延到二十世纪。如果以此来完成一音乐作品的话,这作品所表达来的“喧哗与动”将使柏辽兹《幻想响乐》里的“喧哗与动”暗淡无光。

因此,这里所说的否定是指叙述程中某些突然来到的行为,这些貌似偶然其实很可能是蓄谋已久的行为,或者说是叙述自的任和放,以及那些让叙述者受若惊的突如其来的灵,使叙述倾刻之间改变了方向。就像一个正在微笑的人突然翻脸似的,莫扎特让乐曲否定了唐纳·安娜的唱词,柏辽兹让传统的响乐现了非响乐的望。

穆索尔斯基在给斯塔索夫的信中例举了他所认为的四个匠──荷、莎士比亚、贝多芬和柏辽兹,其他的人都是这四个人的将领和副官,以及无数的追随者,穆索尔斯基在最后写:“他们只能沿着匠们划的狭路上蹦蹦,──但是,你如敢于‘跑到前面’的话,那将是令人恐惧的!”在这句用惊叹号结束的话里,穆索尔斯基几乎使自己成为了艺术的宿命论者,不过他也确实指了音乐创作中最大的难题,这样的难题是胆大包天的人和小心谨慎的人都必须面对的,无论是离经叛的柏辽兹还是循规蹈距的门德尔松都无法回避。

与此同时,正是这样的难题不断地压迫着叙述者,才使叙述中的否定可以不断地合法现,让叙述者“跑到前面”穆索尔斯基指的“恐惧”同时也成为了诱惑,成为了摆脱叙述压制时的有力武。尤其是那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创作之路的陌生和漫长很容易使他们陷于叙述的平庸之中,他们需要在下一个经过句里获得崭新的力量,就像光拨开了云雾,让正在行中的叙述不断去经受震动。于是他们就会经常去借助叙述里的否定之手,随便一挥就让前面的叙述像白痴似的失去了方向,叙述被颠倒过来,方向也被重新确立。瓦格纳十七岁时就已经通此,在那一年的圣诞之夜,这个标新立异的年轻人以一首《降B大调序曲》参加了莱比锡剧院的演,他在每隔四小节的乐曲里安了一阵否定式的最音鼓声,使圣诞之夜的听众们饱受惊吓。然而在每一次惊吓之后,剧院里现的都是哄堂大笑。

1924年,埃尔加在题为《大英帝国展览》的文章里这样写:“一万七千个敲着槌的人,扩音机、扬声等──有四架飞机在上空盘旋着等等…全都是令人讨厌的机械东西。没有电视,没有浪漫,欠缺想象…但是,在我脚下我看见了一堆真正的,我的睛不禁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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