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村仍旧闭着睛，他的颧骨显得很突。“这事不要说啦，这样不光明正大，等到逮捕以后再问吧。”

“好吧。”

杜丘闭上了嘴。他想，这个人对于违反法律的行为毫无正义，只有自己的信念。尽这信念缺乏正义。也还是不折不扣地去实行。

追踪者，——杜丘觉得，矢村永远是个追踪者。看到他那苍白的颧骨，更加了这觉。听说矢村至今还是单汉，但不知过去都过什么。看到他那忘却一切、把整个生命都倾注到一心一意的追踪中去的样，杜丘觉得这个人也向自己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在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些共同。也许，正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以这些共同为纽带，在逃亡和追踪这无休止的搏斗中，刻下越来越的伤痕。

第二天早晨，矢村拒绝了幸吉的护送。

“因为那只熊挨了枪儿，正要报复呢。并不是我非要送你不可…”

幸吉拿起枪去了。

杜丘站在小窝棚前送走了矢村。矢村没打招呼，也没回，径自走了。瘦的躯有些微微向左倾斜。

矢村走后，过去了五天。杜丘留神，什么事也没发生，警察也没来。

“也许，他并没说你在这儿。”幸吉说。

也可能矢村没有说，但这绝非于善意和报答，杜丘清楚这一。矢村不是那温情脉脉的人。他一定到，即使大队人前来也无济于事。几十人几百人的机动队一接近森林，就会被立刻发觉。有幸吉这个阿伊努人，不行动如何隐蔽，也躲不过他锐的睛。矢村肯定要在山下布置严密的警戒，同时也等待自己伤势痊愈。一下雪，杜丘就非得下山不可，这他们非常清楚。他们不徒劳的事。

这儿天就要下雪了。据说，每年都是十月末到十一月初这段时间下雪。十月份只剩下三天了。

寒冷使树一天天地绷、发黑，泥土也起来。

“真由看来也没办法了。看来，只有翻越日山。趁着还没下雪，明天或是哪天，我就送你走。”清晨，幸吉走小窝棚，遥望着远的山岭对杜丘说“只要到了带广或十胜町，总会有办法的，北海大着呢。”

“那你呢？”

“我还回来。”幸吉凄然一笑“雪之前，我都要找它。它饿得来吃人，看来是过冬的脂肪不足啦。这样的话，就是下了雪，它可能也不会。这是个好机会。”

“那就麻烦您了。”

只要山下城镇没有解除警戒，就只有翻越日山这一条路了，也只能依靠幸吉带路。

这一天。他们在肖洛坎别河谷上游转了一圈，回来时快到傍晚了。那里也没有金熊的踪迹。当然这只是杜丘的觉。杜丘也有打猎的经验，并不外行。他能据野兽踩过的草的弯曲程度，判断野兽经过的大致时间。如果是雪地上的脚印，那么挖起踏过的雪，据结冻的情况，也能计算野兽经过的时间。尽如此，杜丘也丝毫没有发觉金熊的行踪。

“它埋伏着！”幸吉发现了它。

午后这么晚了，杜丘不太相信。幸吉的视线投向路旁的草叶，那儿冒一奇怪的蒸气。杜丘到，就是一棵草动，现在也能引起幸吉的幻觉。那追踪者的果敢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幸吉中完全消失了。

肖洛坎别河谷穿行在原始森林的隙中，两岸是茂密的山榉和烨树，在那后面就是郁郁苍苍一望无际的虾夷松林。

幸吉站的地方，正是河岸上野兽走的一条小路。

“这是它的气味！”

幸吉低低说了一句，立刻叉开双牢牢地站住。杜丘不由得到一阵恐怖。幸吉已经摆好了击的姿势。

还没现什么异常。左侧是木丛，叶落光了，只剩卜杂的枝条错着，本遮不住金熊大的躯。右侧就是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