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看见一架飞机在低空中盘旋，直直地朝公路飞来。阿尔伯特说，它要什么呢？这时伊利亚看见飞机的尾在冒烟。她说，它受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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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暗下来。伊利亚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昆明呢？我冷死了。

阿尔伯特说，我是私人汽车职员，你需要我们帮助吗？

，现在受罪了吧。

飞机的机翼削掉了一棵树的树梢，然后摇摇晃晃地停住，机尾的烟也没了。从驾驶舱里爬一个人，是个白人。他到公路上，左顾右盼，他看见了阿尔伯特的卡车，就径直走过去。

阿尔伯特说，伊利亚，你是了埃及又回看的人①，不受苦，能有好日过吗？

它似乎在调整方向，对着公路迫降的动作。阿尔伯特大喊，它疯了吗？它要降到公路上。话音未落，飞机真的对着惟一一段较直的公路冲下来，机翼微微颤抖着，尾拖着一烟，撞到公路的时候，石四溅。阿尔伯特庆幸自己离开了公路。

…上车后两个人都不说话。车开到祥云的时候，天上响起飞机的轰隆声，后来又传来枪声，但这声音是在天上。阿尔伯特说，他们在天上打仗。伊利亚从车窗探，果然看见天际有黑一样的飞机群，它们胶着在一起，发火光。阿尔伯特说，不好，在空战呢。远的山间有一颗炮弹爆炸了，伊利亚吓得掩住了耳朵。阿尔伯特连忙把卡车开到路边的树底下藏起来。

我们面前现了怪诞的一幕:一辆旧军用卡车拉着一架飞机在公路上走着。阿尔伯特和伊利亚仍然坐在卡车上，克坐回驾驶舱控制飞机。伊利亚说，这样可怎么是好，我们要把它拉到哪里呢？阿尔伯特说，他不是说公路边有英国人的机场吗，我们把他拉到机场就好了。伊利亚说，上就要有车过来了，我们拉着一架飞机，叫来往的车怎么过呢？

那个飞行员走到他们跟前，用英语问，你们是国人吗？

伊利亚说，这苦受得冤，受这些苦只是为了赚一钱，你就是贪财。我可不想这样，我要过的生活是伟大的，为了它，我就是被蚊咬死也甘心，可是你在什么呢？阿尔伯特，你只是在为自己赚钱而已。

阿尔伯特觉得有理，就停下来，跑到飞机边对克说，要是有车来了，我们会把路挡住的，不如你和你的上司联系一下，让他们来救你。克下飞机，又把背后的字亮给阿尔伯特看，说，我们国人在欧洲为你们作战，你连帮我拉一下飞机都不肯吗？阿尔伯特听了觉得很有理，到不好意思。克说，什么时候公路上没有车经过呢？阿尔伯特说，夜里车少些。克就说，那就夜里拉，你先帮我把飞机拉到树林里藏起来。

他们把飞机拉到公路旁的一片大树林里，用树枝把飞机伪装了一下。克从飞机上拿香和罐给他们吃。阿尔伯特和伊利亚饿坏了，每人吃了一个罐。克说，我是退役空军，参加陈纳德将军①的飞行队，我要是不退役，就去欧洲参战了。你们是什么的，来中国什么？伊利亚说，我们的父母在集中营死了，我们是来中国避难的。克说，纳粹一定会失败。你在看什么呢？阿尔伯特。他看见阿尔伯特拿一本书来看。阿尔伯特说，我是犹太教徒，我看的是《塔木德经》。克说，我是基督徒，在参战前，我是在教会长大的，我父亲是牧师。

克把自己的飞行服脱下来披在她上，说，伊利亚，我把

阿尔伯特摇，也用英语说，不是，我们是犹太人，你是国人吗？

伊利亚张地问，他想什么？

阿尔伯特说，别怕，是国人。

飞行员把后背转过来给他们看，上面用中文写着:来华参战洋人，军民一救护。他说，我的飞机坏了，你们是军人吗？

飞行员伸手和他相握，我叫克，克·里恩，你能用你的车把我的飞机拉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