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家中很少传来争吵的声音。卡尔有时经过伊利亚的窗下，会听到屋里传来古老的“克莱兹默”①音乐。卡尔看见了伊利亚，她静静地和父母坐在桌前，阿尔伯特的祖父拉比伊扎克正在为他们诵经。

卡尔永远记住了伊利亚的面容，那沉郁和平静的表情下面，有一无法形容的安，让浸泡在失意父亲酗酒叫骂声中的卡尔到了莫名的幸福。

那一天，他把伊利亚带到了当年他的父母来过的厩，在草堆上，卡尔亲吻了伊利亚。

比卡尔小三岁的阿尔伯特觉得自己永远失去了伊利亚。他来到厩痛哭，但他毕竟太小，大约过了一个下午，阿尔伯特就恢复了心情。不过，他还是把母亲带到了厩旁，问她为什么不他，而喜一个德国人。

在伊利亚看来，阿尔伯特是一个连发都长得像他祖父的小拉比，他内向、刻板、目光游移不定，他的手中永远有一本《旧约》。除了上帝，阿尔伯特没有向她说过任何离生活稍微近一些的东西。而卡尔不一样，卡尔带伊利亚到郊区的足球场，让她看他踢球。伊利亚闻到了卡尔上飘来的重汗味儿…这是一让她心动的气息。而阿尔伯特则永远跟着当拉比的祖父在会堂里搬椅，拭羊角号。他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拭它们，直到它们发奇怪的亮光。

赎罪日①的那一天，阿尔伯特全家在家里禁，伊利亚的父母到他家来找女儿，他们为在赎罪日女儿的离家羞愧。在他们因为禁饥辘辘的时候，伊利亚跟着卡尔来到了柏林的第七街，参加卡尔和他的朋友们举行的托车派对。她看到几十辆托车一齐发动的时候，整个街像要迸裂开。第一辆车上的人起了军号，所有的骑手发震天的呼声…卡尔血澎湃，唱《德意志的胜利》。托车队从大街上穿过，引起人们的尖叫。伊利亚看着不时从骑座上站立驾驶的卡尔，她的血也好像要从内迸来。

卡尔把伊利亚带到郊区的一片山坡上，斜照过来，使卡尔像一尊雕像。他的鼻、嘴角下撇、目光邃。他拥抱了伊利亚。他告诉她，他要使她幸福。伊利亚问卡尔，什么叫幸福？卡尔说，为理想而战。伊利亚说，阿尔伯特的父亲为德国上战场，算不算幸福？卡尔不吱声，他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他说，我为我的信仰而战。伊利亚忧愁地问，你的上帝和我的上帝是一样的吗？卡尔烦躁地说，我知我的上帝。伊利亚看着卡尔，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卡尔更用力地抱她，说，我会舍去生命，为我的信仰，你会吗？伊利亚哭了，她觉得她不会，因为自己在赎罪日跑来。

卡尔第一次试图和她，他用力地脱她的衣服，伊利亚决地阻挡了他的手。卡尔的自尊受到伤害，他放弃了。伊利亚息，上帝说，不可。

卡尔和伊利亚的荒唐事一直于秘密中，除了他们自己和阿尔伯特之外，没有人知。卡尔知和一个犹太女孩在一起，要受到大人责骂，但他仍旧这样。

母亲回到家中，被罚念诵十遍《箴言》①。阿尔伯特来看她，他的中大人才会有的神，好像注视一只迷途羔羊。伊利亚没理会他，她不喜他那副老实的样。卡尔向她描述幸福的样镌刻在她脑海里，虽然她不知卡尔说的理想是什么，但总归是一让人心动的东西，也许它就藏在雷鸣般的托车轰响里。而阿尔伯特低着念诵《诗篇》②的样是呆板无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