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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小孔(4/5)

的一厢情愿里。小孔又何尝不想找一个一起“过”日的人呢?难哪。然而,盲人的父母就是盲人的父母,他们的固执是不讲理的,原因很简单,在孩的面前,他们的付非比寻常;他们的担忧非比寻常;他们的希望非比寻常;他们的非比寻常。一句话,他们对孩的基本要求就必然非比寻常。他们的本意绝不是涉孩们的婚姻,可他们必需要涉,不放心哪。

王大夫恰恰就是全盲。从恋的一开始,小孔就打定主意了,先瞒着家里,看。哪里能那么巧,一辈正好就赶上这一锤买卖。了一些日上了。小孔对自己的情想来是警惕的,可是,当一个女孩第一次受到情的时候,警惕又有什么用?情是小蚂蚁,千里之堤就等着毁于蚁。小孔只是在自己千里之堤上开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后来想堵的,来不及了。小孔就哭。哭完了,小孔决定。小孔有自己小算盘,等事态到了一定的火候,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生米煮成了熟饭”回过来总是有办法的。当然,得有非比寻常的耐心。话又说回来了,盲人的就必须有耐心。耐心是盲人的命,只有耐心才能得上他们看不见的睛。说到底,盲人要学会等。无论遇上什么事,盲人都不能急吼吼地扑上去,一扑,到倒了。也许还要赔去一嘴的牙。

小孔可以等,恋却不等人。小孔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恋居然会以这样一令人眩的速度奔涌起来,她这么快她就来到了南京。说起南京,小孔的心澎湃了,那是怎样的波澜壮阔。是王大夫向小孔提起来的,他想带着小孔“一起到南京去”过节。“一起到南京去”隐藏了怎样的潜台词,小孔不是小姑娘,知的。小孔没有答腔。不是不想答,是不敢答。她知她的声音是怎样的,一定会颤抖得失去了面。王大夫没有得到答案,吓得宿回去了。小孔不敢答腔还不只是张,这里有她人生最为重大的那一个步骤。一旦跨去,她就再也不回了。“不回”就必然带来这样的一个问题:背叛自己的父母。这“背叛”的有怎样的义,健全人通常是理解不了的。小孔又哭。还是哭。然而“一起到南京去”这六个字拥有不可抗拒的力,它蛊惑人心,散发妖冶的召唤。它们像丝,把小孔捆起来了,把小孔绕起来了,把小孔缠起来了,它还把小孔起来了。小孔自己都知了,是她自己在吐丝。她在作茧自缚。一遍又一遍的,到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沉迷。

小孔可没有沉迷。她行动了。小孔的行动惊天动地,说能吓死人。她去了一趟发店,把发重新过了。好了发,她开始买。她买了一双跟鞋。跟鞋是盲人的忌讳,其实用不上的,但是,哪怕就穿一次,就用一天,就两个小时,她舍得。她还买了一安芬内衣,很薄,摸上去有叹为观止的针织缕空。最后,她拿了吃的力气,其实是勇气,买了一瓶香奈尔5号。为什么要买这个?这就牵扯到两个年轻的女客人了,其中的一个是小孔的贵宾。她们一边享受着推拿,一边在聊天,海阔天空的。其实是梦。梦想着自己奢靡的、不着边际的生活。她们一下就聊起了阔而又豪华的海景房,聊起了窗帘,床,还有一个迷人的、在床上像一台永动机的男人。小孔的贵宾上就引用了玛丽莲梦的名言,她说,如果有这样的日的话,她“睡觉的时候只穿香奈尔5号”另一个就笑,说她。这句话小孔其实并没有听懂,然而,究竟是女人,几乎就在同时,小孔又懂了。小孔的心突然就是一阵慌,她对“只穿香奈尔5号”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狂想。

等把这一切都置办好了,小孔甚至把自己都吓住了,这不是把自己嫁去么?是的,小孔是要把自己悄悄地嫁去。一切都预备好了,年底也近了,王大夫的那一却沉默了,再也不提南京的事。王大夫到底碰过一次钉了,哪里还有勇气。没有了。最终还是小孔把电话打过去的。小孔说,日一天天靠近啦,你到底回不回南京哪?王大夫支吾了半天,说,是啊,是啊。小孔压住,问,是啊是啊是什么意思?王大夫这个木,居然还是“是啊是啊”小孔上火了,主要是委屈,对着手机喊,你可想好了!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挂线了。话都到了这一步了,王大夫只能抓耳挠腮。抓完了,挠完了,腹稿也打好了,还是没有勇气说。两分钟之后,他把电话回过去了,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句话是虚的,不涉及实质的内容。王大夫就觉得自己聪明,话说得漂亮极了,甚至还有得意自己的油,不停地吊动他的眉梢。这个呆,憨厚得真是叫人心疼。小孔所迷恋的又何尝不是这一呢。小孔轻声说:“那你对我好不好?”风松动了,吻完全是一个新娘。王大夫哪里能知女人这座山有多,女人这汪有多,却听了希望。希望给了王大夫庄严,他不敢再油了,突然开了,一开就无比的肃穆,他在手机的那一端声地说:“我要对你不好一门就让汽车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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