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另外的一个人，吴蔓玲。“吴蔓玲有条件把这副担挑。”他用《智取威虎山》里少剑波同志的唱词向上级组织举荐厂吴蔓玲。吴蔓玲，女，初中毕业，有文化，不怕苦，觉悟，党，作风正派，谦虚好学，人踏实，群众基础好。王有的刹那之间就变成了一把大刷，它用鲜红鲜红的油漆一眨就把吴蔓玲刷成了一朵大红，而他自己呢，变了，成了一张小小的绿叶，客观地、谨慎地，心安理得地，衬托在了吴蔓玲的边。这个姿态了。很好。大度，公允，负责任，是一心为公，一切为了事业的姿态。王有自己也被自己的谈话打动了，圈红了。他的谈话带上了抒情的彩。“上级组织”洪大炮的眶也红了。在情上，他们共鸣了。王有的姿态给了洪大炮极好的印象。印象就是结论。洪大炮雷厉风行，伸了两只胳膊，握住了王有的手，大声说：“我们尊重你的意见！他的，就这么的了！”吴蔓玲就这样当上了王家庄的村支书。吴蔓玲当然是知情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吴支书在王家庄党内的、党外的大小会议上都格外地给“王会计”脸面“我完全赞同王会计的讲话，”吴支书说。“王会计，你的意见呢？”吴支书说。“王会计的讲话神就是我的神，我就不重复了。”吴支书说。“王会计，你还想补充一什么？”吴支书说。王会计在党内和党外的威望就在吴支书一次又一次的询问当中建立起来了。很厚。很霸实。威望不是别的，其实就是发言权。就是说话用。就是你刚刚说完了话，别人总要把两只手举起来鼓掌。不仅掌声脆亮，还要让你看见——我在为你鼓掌呢。而没有威望则是怎样的一情形呢？好玩了。你说完了，别人就咳嗽，就吐痰，就调整坐的姿势，就抖动他的小。本来不用咳嗽的，嗓里也要一些声音，听上去极度地不安。然后，有人站来了，说话了，他想“谈一谈个人的意见”七扯八扯，最后就把你的意见撂倒了。你的意见就如同放，臭味未了，而音讯已无。

王有不在家。端方笑眯眯的，一副不在家也不要的样，客客气气地和大辫扯上淡了。这还是端方第一次来到大辫的家，大辫格外地情了。大辫再也没有料到端方这么晚了还会来串门，心里正在纳闷，可还是兴兴地说：“是端方伙啊！”端方到底是求情来的，有难为情。虚应了几句，不知说什么好了。一双睛就在四下里张望。大辫说：“找有哇？”端方笑笑，说：“没有。不找王会计。”大辫有些不踏实了“那你想找谁呀？”端方稳当过来了，定神了，嘴上抹上了，说：“我就不能来看看大辫阿姨？”大辫的脸在油灯底下顿时就笑成了一朵，咯咯咯的。心里看见底了。个小杂，个小油瓶，个遭枪儿的！你妈都没敢动我女儿的心思，你倒敢了。还跑上门来了。三丫都死在你的手上了，你还想让我的女儿也死在你的手上不成？你你的榔梦吧——你喂猪还没把自己喂饱呢！大辫和和气气地望着端方，说：“端方孝顺了，还知来看看大辫阿姨。坐噻。”端方说：“不坐了。最近还忙吧？”大辫说：“忙什么？还不就是一天三顿饭。”端方说：“那也辛苦。我以前不知，现在喂了猪，才知一天三顿也不容易。”这话说的，不着调了。大辫笑了，说：“喂猪不容易，喂人容易。”话说到这儿味似乎有不对了。端方赔上笑，不知说什么了，有收不起来的意思。人也越来越张了。可是，也不好脚就走。端方只好让开了大辫的目光，东张张，西望望。端方的举动在大辫的这一越发鬼祟了，是心术不正的样。大辫也不和端方扯了，说：“端方，你妈一直让我给你说一个对象，这事可不能着急。”端方“嗨”了一声，说：“你别理她。”这么说着话，端方的睛已经钉在了墙上，那里有一个大镜框，里有一张大辫的女儿放大了的照片。大辫瞅了端方一，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断定，这小不安好心了。他的已经到自己的家里来了。大辫伸手，拍了一拍端方的肩，说：“端方哪，急吃不得豆腐，听阿姨的，急了要着的。”其实是威胁了。端方的心思本就不在这里，哪里能听得懂大辫话里的话。端方说：“我什么时候急过，我不急。”你听他的气，你听听端方说话的气！都笃笃定定的了，她大辫的女儿都已经是他端方的人了。大辫动了气，不想再和他哕嗦，说：“端方哪，我还要去看看兔，阿姨就不陪你说话了。”等于是逐客了。端方求之不得，说：“那我就以后再来看阿姨。”匆匆告退了。大辫静了一会儿，气不打一来，她来到天井的外面，对着黑乎乎的巷厉声喊：“文方——，文方——，文——方——咪——”端方正在向远去，就听见大辫在声嘶力竭地喊女儿的名字。文方终于在很远的地方回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端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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