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挥手。这时候全场的人都听到了佩全的声叫喊：“家庄的狗娘养的！家庄的狗娘养的！一个都不要跑！一个都不要跑！”佩全的举动过于威猛、过于突兀了，没有人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人都钉在了原地，一起回过来看。

但是，人们看见四周突然亮起了火把，这样的情形不同寻常了。黑压压的人群只是愣了片刻“轰”地一下，炸开了，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这样的撤退当然是无序的，佩全反而被堵在了人群里。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扒拉来，佩全对着火把拚了命地招手。火把一起集中过来了，佩全立即带领着火把队朝着家庄的方向凶猛地追击。火把奔腾起来，在漆黑的田野争先恐后。到底有火把，佩全他们跑得更快，一会儿工夫他们就追上家庄的“狗娘养的”了，都听到他们脚步声了。家庄的“狗娘养的”完全不知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拚了命地在田野里撒狂奔。佩全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叫：“快！快！前面有一座桥，千万别让他们过桥！千万别让他们过桥！”

意想不到的场景居然就是在桥上发生了。这是一座木桥，有年了。和里下河地区的所有木桥一样，这座桥相当简易，很窄，面对面就过不了人了。就两桩，上面铺了木板。家庄的“狗娘养的”们火急火燎，好不容易跑到了桥上，哪里敢停下来歇一歇，只往前冲。可中间的那一块木板已经撤了，是空的。这一来家庄的“狗娘养的”们惨了，冲上来一个掉下去一个。就听见面上“轰”的一声，又“轰”的一声。后面的人明明听到了面的动静，知是怎么回事，脚底下就是收不住，不由己了，只能往下。你的坐在了我的上，我的双脚踩着了你的肚，了，嗷嗷叫。这时候佩全他们赶来了，一个个举着火把，站在河岸上，吃惊地看着里的景象。王家庄的小伙们呼起来，雀跃起来。前的景象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谁也没有料到这样的结局，谁也没有。太动人了，太激动人心了。虽说不是严冬，秋的河毕竟冷了，有了刺骨的劲，几乎称得上凛冽。一群“狗娘养的”却在河里闹，他们不停地扑腾，完全可以用狼狈不堪去形容。红旗叫嚣着，突然对着面吐起了唾沫，吐一，骂一声，还跺起了脚，他用一特别烈、特别昂扬的节奏声骂：“你妈妈！你！你！你妹妹！你弟媳！你舅母！你姨娘！你婶！你姑妈！你嫂！”数快板了。一句话，不论老少，只要是女的，能的都了，一个都没有落下。痛快得只想，瞳孔炯炯有神，放电了。无数的火把在里跃，像闹鬼。佩全也在喊，回过了去，想看一看端方，意外地发现端方却不在。是的，他不在。佩全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一切都是端方安顿好了的。他调动了一切，控制了一切，指挥了一切。不用一刀，不用一，不用一脚，不用一拳“狗娘养的”自己把自己就收拾了，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是奇迹。这是端方的战略思想的一次胜利，他虽然不在河边，却已经在佩全的心里了。佩全对端方服了，从心底，从骨里服了。他把火把举过了，大声说：“撤！”

佩全带领着全人打回府，去了养猪场。他们激动得要命，达到了。今天的胜利太圆满、太酣畅、太神奇了，必须和端方分享。这一切都是他缔造的。一路上都是凛冽的北风，可他们顾不上了。他们在谈论端方，激动很快就转化成崇敬了。崇敬是酒，令人陶醉。能够在端方的指挥下战斗，实在是大伙儿的幸福。他们来到端方的门，门是开着的，吃惊地发现端方已经上床了，歪在那儿，正就着昏黄的灯看小人书。端方安安静静的，恬淡如，看不一丁的兴奋，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所有的人都在门停住了脚，不说话了。端方说：“来。”大伙儿沉默着，鱼贯而，一起站在了端方的床前。端方起来了，趿拉着松的布鞋，站在了地上。端方开始和佩全握手，一个一个地，和大伙儿握手。现场的气氛突然庄重起来，有像接见了，跟电影上的一模一样。电影里每打完了一个胜仗首长都要亲自接见的，这一来他们就不像在养猪场，而是到了电影上。是经风雨、见世面的觉，好极了。到和红旗握手的时候，端方看着红旗的腮帮，小声地问：“不疼了吧广红旗不由自主地立正了，仰起了脖，说：”报告，不疼了！“端方说：”那就好。“端方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