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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5/6)

“我过去吃屎了!”

端方却没有在打谷场。依照生产队长原先的安排,端方应该去脱粒,但端方拒绝了。他不愿意脱粒。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端方还是存了一私心的,这里有故事。就在中毕业的前夕,中堡中学请来了七五届的毕业生,一个叫董永华的小伙。说起来董永华和端方还同过一年的学,比端方一个年级罢了,很不起的一个小伙,可人家现在已经是全公社最著名的青年标兵了。董永华在去年秋收的时候两天三夜没有合,站在脱粒机的旁边,站着睡着了。一个瞌朣,他把一条胳膊了脱粒机,整整一条胳膊,连,带,带骨,全

让脱粒机给“脱”了。人就是这样,在你缺胳膊少的时候,你的上就会有疤。是疤就会发光,正如“是金就会发光”一样。如果你的整个人都赔去了,那你的命就成了一块疤,你的名字就会闪闪发光。董永华坐在讲台上,唯一的胳膊比两条胳膊还要拘谨,结结。但董永华把自己的讲稿背得很熟了,他用相当长的时间背诵了他的受伤经过,当然,还有受伤后的受。他的嘴像一台脱粒机,来的全是金光闪闪的成语、定语和状语。然而,端方没有听见。他一直注视着董永华的那条并不存在的胳膊,心里在提醒自己,在任何时候,不能站到脱粒机的面前去。想起来也真是,董永华是作为先的典型给七六届的中生作报告的,在端方的这一,却成了反面的教材。有董永华这个反面教材在,端方说什么也不会站到脱粒机的旁边去。

端方一直在割稻,因为有夏收的经验和教训,到了秋收,端方有了经验,老到了。用王存粮的话说,没那么了。所谓老到,说白了也就是偷懒。端方是有一的力气,可凭什么要把力气全去呢?没理。力不可使尽。稻当然要割,可谁能够保证端方割下来的稻最终就能跑到端方的嘴里去?谁也不能保证:既然谁也不能保证,端方瞎起劲什么?把力气存放在上,撑不死人。

端方学会了偷懒,却没有人去他。三丫的事过去还不久,端方没心思于活,原也是情有可原的,人家什么呢?端方躺在田,嘴里衔了一稻草,其实也没有想三丫。三丫是“没有”的,他不可以去想念“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他在看天上的云。七月的云好看了,老人们说得不错“七月绣巧云”这个“七月”当然是农历的七月,也就是历的八月。老人们说,到了“七月”天上的绣女们就动了,一个个了她们的手艺。临近傍晚,天上的云朵别致了,有了梦魇般的变幻。天是碧蓝的,蓝得极,极远,是那夸张的、渲染的颜。就在这样的背景上,白云一大团一大团,一大朵一大朵。你只要盯住其中的一朵,有趣了,你会发现那不是云,原来是一匹,雪白的,正在跑。的尾翘在那里,而四条都腾空了,真的是天行空,说不的轻盈,说不的洒脱。慢慢的,不像了,原来是一只老虎,蹲在那里,张大了嘴,凶神恶煞的样。细一看又不是老虎,却是狮。是一雄狮,硕大的一颗脑袋,脑袋的四周发贲张,那样地威武,那样地雄壮。你如果有足够的耐心,你会发现狮发伸来了两分,什么都不像了。可是,只是一会儿,发变成了两又长的獠牙,那不是大象又是什么?这是一的公象,已经老了,它慈祥,同时又神采奕奕,洋溢着领袖的气质,不怒自威。最后,两只獠牙脱离开来了,飘走了,而大象的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座坟墓。端方躺在田埂上,张开嘴,仔细地辨认云上的变幻。苍天是这样的妙,云朵是这样的无常,看看,真是蛮好的。

在打谷场上守了几天,吴蔓玲提着镰刀,来到端方所在的稻田了。大伙儿一阵呼,稻田里顿时多了几分的生机。吴蔓玲是支书,不属于任何一个生产小队,她到哪里去劳动,完全是随机的,主要是一个榜样,起一个鼓舞和促的作用。某意义上,也有一奖励的意思。吴蔓玲微笑着和乡亲们打招呼,什么也没有多说。下田了。吴支书真的是一个实加苦的人,除了中间到田喝过一次,腰都没有直起来一次,就那么弯着,不停地割。稻田里了无声息了,吴支书不说话,大伙儿自然就不好再七嘴八,劳动一下就打上了庄严和肃穆的烙印,分外的光荣。天慢慢地暗了,远的村庄里模糊起来.只剩下那些树木的影大,密,影影绰绰照理说到了这样的天光该收工了,可吴支书不发话,不收工,谁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走掉。这就苦了那些正在喂的小嫂了。她们回不去,两个xx就涨得闹心,微微的还有些疼。攒不住了,自己就滋来了,在了两大块。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蹲下来,偷偷地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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