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鬼.那样的婆婆妈妈，那样的哀怨，悲伤与惆怅，那样的英雄气短和儿女情长。我们死了，不到天堂去，不到西天去。我们死了就是一把泥土。落红不是无情，化作泥更护。这个不是才佳人的玫瑰与月季，牡丹与芍药，是棉，是梁、稻、大豆、小麦和玉米。你怕大豆么？你怕玉米么？”

顾先生说：“不要怕。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可以害怕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那是要犯错误的。三丫不存在。三丫的长相也不存在。存在的是你的婆婆妈妈，还有你的胆怯。”

顾先生说：“我说得太多了，有四十五分钟了。端方，带上大锹，回家睡吧。”

端方必须承认，他有喜顾先生的谈话了，他的谈话带有开阔和驰骋的质，特别地大，是天行空的。端方还注意到顾先生说话的时候有这样的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从来不说“我”而说成“我们”这一来就不是顾先生在说话了，他只是一个代表。他代表了一个整，有千人、万人、千万人，众志成城了，有了大合唱的气魄。这气魄就成了一个背景与底，固了。端方仔细地望着顾先生，这刻儿顾先生坐得很正，面无表情。端方意外地发现，这个晚上的顾先生特别地，在月光的下面，他像一把椅，是木的，是铁打的。顾先生的上洋溢着一刀枪不的气质。端方相信，他自己在顾先生的里肯定也不是端方了，同样是一把椅，是木的.是铁打的，面对面，放在了一起。是两把空椅，里面坐着无所畏惧。

端方突然意识到，彻底的唯主义真的好。好就好在彻底二字。都彻了底了。

第十四章

顾先生的话是火把，照亮了端方的心。端方的心里一下有了光，有光就好办了，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地晃悠了。端方提醒自己，要放弃，要放弃他的大锹，放弃他的葬冈，放弃他的三丫的长相。端方抬起来，看了一天，天是唯的，它在上，而又开阔，是蓝幽幽的、笼罩的、无所不在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