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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6/6)

六?”

顾先生再一次不吭声了。这一次的时间特别地长。最终,顾先生站了起来,抬起,扬起了眉,说:“在这里外在不应当作为自己表现着的并且对光明、对的人类开了的世界来了解,这个外在在这里应当采取其抛或脱让的意思,即不应当存在的一个错误、一个缺陷底意思。因为真实者永远仍是这理念。自然只不过是理念底另样存在底形式。并且因为象的思维是本质,所以,凡对思维是外在的,那么,它的本质来说,是一个仅仅外在的东西。同时这位象的思维者承认可是自然底本质,和在自己里面纺织着的思维相对立的外在。但同时他把这个对立说成这样,就是说,自然底外在是自然和思维底对立,是自然底缺陷,就是说,只要自然自己和象区别着,它就是一个有缺陷底事。一个不仅对我、在我的睛里有缺陷的、一个自己本有缺陷的事,在自己外面有着它所缺乏的东西。这就是说,它的本质是一个和它本不同的东西。所以自然对象的思维者必须因此扬弃它自己本,因为自然已经被思维设定为一个潜能说来是被扬弃的事

神对我们有自然它的前提,而神是这个前提底真实,因而是这个前提底绝对的第一的东西。在这个真实中自然消失了,并且神把自己作为那个达到了自己的向已存在的理念来表达了,这个理念底客和主都一样是概念。这个同一是绝对的否定,因为在自然里面概念有着它的完全外在的客观,但把它的这个外在扬弃了,并且这个概念在这个外在里面成了自己和自己同一,所以概念只有作为从自然中复归才是这个同一。”端方被顾先生的这一大段话得云里雾里。端方轻声地问:“顾先生,你在说什么?”

顾先生转过去,从书架上了一本书,递到了端方的手上。是克思的著作,《经济学——哲学手稿》,一九六三年,北京,人民版社版。定价:0.42圆。封面上有克思的侧面像。他鬈曲的发。他密的胡须。他蹙的眉。他忧虑的目光。他饱满的天。他明净的额。

顾先生说:“一百六十四。我说的就是这本书的第一百六十四页。”

这一个大段落的背诵挽救了顾先生,端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顾先生一下活络了,他的情从天而降,如黄河之天上来。既然黄河之天上来,那就必然是奔到海不复回。顾先生的齿利落了。他对恋兴趣。他对女人不兴趣。他兴趣的是人类、国家、社会、政党和阶级,也许还包括军队。他的谈话一下带上了政治报告的彩,带上了普及与提的严肃与迫切。端方就不明白顾先生的记怎么那么好,他的谈话一直伴随着这样的语:克思说,普列汉诺夫说,卢森堡说,斯大林说,主席说,甚至,胡志明说,金日成说。这就是引用了。因为大量的引用,端方相信,顾先生虽然在说,其实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在背诵。但领袖的声音是迷人的,充满了耐力,充满了爆发力,有硝烟的气味,有TNT的剧烈火光。顾先生壮怀激烈。顾先生还特地提到了未来。顾先生说:“克思说:‘我们得到的将不是自私而可怜的幸福,我们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顾先生激情彭湃的讲话大约有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之后,他停下来了,坐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却意犹未尽。笑眯眯的。沉醉了,嘴角在英咀华。顾先生最后说:“我要谢党把我送到王家庄来。我相信,再给我在王家庄呆上十年,我将成为一个百分之百的、党外的布尔什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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