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怀上吧？”这句话气人了。好笑了，好玩了。真是个书呆，二百五！姜好正是难忍的时候，又气又恼，没好气地说：“不知。你的事，怎么问我。”这么一听顾先生没底了，一的汗。仿佛不是他把了去，而是相反，是依靠疯狂的后坐力把他给扔了去，像一颗炮弹，飞了去。顾先生一在了床上。姜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上灯，直接拿鸭去了。顾先生发现姜好不是在拿，而是在。是连起的印象。

顾先生坐在床上，心情极其地沉痛，当即总结两条：第一，心应该，不能，第二，xx应该，不能。这是两个基本的经验，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顾先生为他的这一次外xx付了九个月的神负担。就在这九个月的前五个月当中，姜好隔三岔五地来拿鸭。还好，并不多，每次也就是四五个。顾先生没有阻拦。他不敢。他在这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女人面前畏惧和卑微得像一条蚯蚓。可耻啊，可耻。悲惨哪，悲惨。他妥协了，投降了，背叛了。他是叛徒。他不仅仅在个人的生活作风上陷了泥淖，他还背叛了集、信任与公有制。可耻啊，可耻。五个月之后，姜好不来了。但是，损失是惨重的，代价是大的。总共是一百四十六个鸭。这就是说，顾先生投降了一百四十六次，背叛了一百四十六次，而堕落，却是一百四十七次。死有余辜，死有余辜！顾先生想到过死，可是，对顾先生来说，这个时候的死亡是可耻的。如果现在死了，谁来赎罪？洗刷灵魂的工作将付给谁？他在堕落。这堕落是清醒的，因而是双重的堕落。如果用死亡去逃避这清醒的堕落，则是三重的堕落！洗刷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阅读，阅读、恩、列、斯、。光阅读是不够的，要背诵。

端方和三丫刚刚开了一个，还睡了，可总共也就是两天。两天之后，三丫不见了。三丫像秋后的蚂蚱一样，在王家庄的大地上彻底地消失了。你就是变成蜘蛛，趴在地上，也找不到她的踪影。“我喜三丫么？”端方这样问过自己，端方不知。端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伤脑。但端方的要她。他要睡她。想来这就是喜了。然而，又睡不到。这一来急人了，端方宛如一只无的苍蝇，到飞，却再也找不到那只有的。

端方就想找一个人聊聊，好好聊聊。鬼使神差，端方来到了河东。他来到了小茅棚的前面。顾先生却还没有回来。还好，顾先生小茅棚上的锁已经坏了，只是一个假相，端方一拽就拽下来了。那就坐下来，慢慢地等着吧。茅棚相当矮小，没有窗，所以暗得很，闷得很，却格外地整洁。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固定的位置，既有为上一次家务总结的痕迹，又有为下一次家务等待和预备的迹象。让端方到惊奇的还是那些鸭，它们被顾先生码得十分地规整，大向下，小向上，横平竖直，仿佛照片上我人民解放军的仪仗队，有了肃穆和森严的气象。仅仅从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就可以看来，顾先生对集的鸭怀有多么厚的情。当然，最显的还是顾先生的书，都是革命领袖的著作。端方拿起来，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顾先生再也没有想到端方会在家里等他。家里来客人了。虽然都在王家庄，对顾先生来说，差不多是天外来客，是越过了千山万的艰难跋涉才过来的。顾先生很兴。但同时又有些疑虑。好好的，端方为什么要到我这儿来呢？逻辑上缺少最起码的依据。他来什么呢？顾先生小心了。当然了，兴还是主要的，顾先生就笑。不过顾先生的笑容有些特别，来得快，去得也快，来去匆匆的，呈现愚鲁、荒蛮和控制不住的迹象。想来还是孤独得太久了，心情和表情一时半会儿还对不上号。顾先生就这么一一地笑着，心里面却透亮，什么也不说。

端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冒失了，有病急投医的意思。怎么想起来来找顾先生的呢？顾先生兴归兴，就是不说话。即使说了，也就是几个字。连不成句。端方一门心思都在三丫上，就想和顾先生聊聊三丫，怎样开呢？难了。他不说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憋着。憋了半天，端方冷不丁说：“顾先生，你谈过恋吧？”顾先生愣了一下，突然就有了风云突变的惊觉。他盯着端方，两只睛里是那和他的神情不相的机警。他开始担心端方是姜好派过来的了。好半天，顾先生嗫嗫嚅嚅地说：“一百四十六。”完全是驴不对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