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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5)

。李建国拧好不锈钢茶杯盖,说:“我不勉谁,我从不勉谁。”

耿东亮的坏心情似乎被黄昏的太放大了,带上了昏黄和无力的光圈。他回到师范大学的时候已是傍晚了,秋后的黄昏是校园最闹的季节与时刻。学校的音喇叭里正在播放表演艺术家黄宏和宋丹丹的小品。学校的播音设备很旧了,磁带也很旧了,声音里似乎夹了许多沙砾。这盘磁带被播放了无数遍,《超生游击队》里的每一句台词耿东亮都能背得来。耿东亮扶了自行车站在一棵老槐树的下面,铁丝网里气排下去十来个篮球场和排球场。每一块球场都挤满了人,他们油亮的背脊在太光底下发类似于玻璃的反光。中间的那一个篮球场围了很多人,那无疑是“三好杯”的某一场淘汰赛。一阵又一阵的呼声从那个球场上传过来。而音喇叭里的背景笑声也是一狼过一狼的。人们在球场上大叫,人们在音喇叭里在笑,真是各得其所,各得其乐。又是一个三分球,远送过来一阵喧哗,那阵喧哗夹在傍晚的光之中,有一很特别的渲染力。宋丹丹说:“哪能跟人家比呀?连个果都吃不上,你瞧我们的孩,一个个葱心绿。”(大笑)黄宏说:“你知啥呀?书上说了,大葱有营养,你知不?”(大笑)宋丹丹说:“你拉倒吧。”(大笑)耿东亮睛里看的是球,而耳朵里注意的却是喜剧小品,只是听多了,再不觉得好笑了。这一来那些笑声似乎与快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一节奏、一声响。一只排球就是在这个时候飞到铁丝网外面来的,那个男生冲了耿东亮喊:“哥儿们,喂,哥儿们!”耿东亮愣了一下,回过找排球。一个打羽球的女孩却走到球边,她捡起球用很漂亮的勾手把球打过网去。却打歪了。排球场上的男生便是一阵哄笑。女孩叉着腰,不好意思的样。她的刘海被汗粘在了额上,在夕之中越发英姿飒了。那一对峰却极漂亮,迎着余晖,又又不买账。宋丹丹在音喇叭里说:“想当年,俺俩人儿恩恩郎才女貌比翼双飞…”(大笑)“三好杯”的赛场上一个篮下快攻似乎没有得手,一群女学生大声尖叫:“数学系,臭臭臭!”而另一群女生针锋相对地对她们说:“历史系,加——!”

这样的场面是耿东亮生活里的一个分,每天都如此的。但是,它们现在和耿东亮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耿东亮只是闯来的一位客人,去,被一块冰或别的什么透明的东西永远地隔开了。耿东亮抬起的一群归鸟都快活得不成样了,一冲一冲地在天上飞。而天也格外蓝了,滋、平整,天上地下都是秋的开心模样。耿东亮涌上来一阵难受,这觉似乎是少年时代就有过的,在他换牙的季节。他的牙刚一动摇,耿东亮就不声不响地在课堂上用手摇晃了,每颗牙齿差不多都是耿东亮自己下来的,带着尖锐的痛与血迹。耿东亮就是不懂自己为什么那样急,生拉拽,把牙齿从牙床的往外抠。越疼越固执,越决,而最终满足于怅然若失。耿东亮觉到又有一颗牙齿被自己来了,牙上带了血与丝,空缺有了撕裂与连起的绝望、疼痛、残缺、血腥。耿东亮记得那时候总是把牙齿再摁到牙床上去的,而一动便掉下来了。牙床与牙齿各自都无能为力。耿东亮的在嘴里添几下牙齿,它们完好无缺,但是耿东亮持认为牙床里被扒去了一样东西,在疼,而的另一个分与剥离了,掉在自己的掌心里。耿东亮的眶里汪开两汪泪,染上了很的天蓝。而夕在这个时候变得又大又红,在湛蓝的背景上妖娆而又易碎,呈现完满与挣扎的矛盾局面。太下坠的模样靠那几树枝是再也撑不住了。耿东亮低下,秋意在这个时候布满了他的腔。

耿东亮的寝室是红八楼的304室,同室的七个兄弟这一刻却歪在床上,胳膊和在床的边沿挂得东一西一的,一副死气沉沉的样。窗外音喇叭里的笑声一阵又一阵飘来,与寝室里鞋垫与袜的气味混杂在一块。桌上布满了饭盒、餐叉和两副纸牌。这两副纸牌自从耿东亮退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摸过了。耿东亮的退学使班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了。人们都知,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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