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往昔。

发哥望着他的前妻，离婚以来发哥第一次这样靠近和仔细地打量他的前妻，前妻不只是白，而是面无血。她的额与角布上了细密的皱纹。前妻坐在那儿，静若秋，但所有的动作仿佛还牵扯到某一余痛。寒暄完了，发哥的问话开始步正题。发哥说："找人了没有？"话一发哥就吃惊地发现，前妻让他难受的地方其实不是别的，而是"找人了没有"。只要有一个男人把前妻"找"回去，发哥仅有的那一分内疚就彻底化解了。有一句歌是怎么唱的？"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一直到老"，发哥就什么事也难不倒，永远在外搞。发哥这么想着，脑海里却蹦了许多与他狂滥媾的赤女人。发哥觉得面对自己的前妻产生如此的念有不该，但是，这个念太顽固、太鲜活，发哥收不住。发哥只好用一香烟模糊了前妻的面庞，抓时间在脑海里跟那些女人"搞"。发哥差不多都能受到她们讨好的扭动和夸张的息了。

前妻没有回答。这让发哥失望。发哥知她没有，但是发哥希望得到一个侥幸、一份惊喜。发哥等了好大一会儿，只好挪开话题。发哥说："过得还好吧？"发哥说："我知你还在恨我。"发哥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前妻，但前妻的脸上绝对是一片雪地，既没有风，又没有草动。发哥难过起来，低下去只顾了烟，发哥说："当初真是对不起你。我是臭狗屎。我是个下三烂。"

前妻说："我已经平静了。"前妻终于开说话了，她的脸上开始浮现酒的酡红，而目光也就更清冽了，闪现一空的亮。前妻说："真的，我已经平静了。把你忘了。"

"你该嫁个人的。"发哥说，"你不该这样生活，"发哥说，"你应该多来走走，多一些朋友，别老是把自己闷在家里。"发哥说，"好男人多的是。"发哥说，"你应该多来走走，多一些朋友，别老是把自己闷在家里，——缺钱你只说。"

前妻望着她的前夫，正视着她的前夫，里闪现那清冽和空的亮。前妻端着酒杯，不声不响地笑。

发哥瞄了一前妻脸上的笑，十分突兀地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发哥自己也不知自己所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抿一酒，补充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发哥说："你还是该嫁个人的。"

"你就别愁眉苦脸了，"前妻说，"你就当在梦。"

发哥说："缺钱你只说，你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