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假正经，假正经，

人何必假正经。

你想说，你就说，

何必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这时候社戏台上愣愣脑走上来一个小丫，小丫还没有来得及开，却发现上的船只开始移向一家石码了。这个披红绿的小丫手里拿着一条绿绸带，忘了听桥边琴师们的过门，却看见不远石码沿一位穿红裙的女人离奇古怪的歌唱：假正经，假正经，

人何必假正经。

你要看，你就看，

何必偷偷摸摸躲个不停。人们看见穿低红裙的小金宝了，她的大Rx房在红烛光的照耀下抖动世俗快活的半透明红光。

台下大声喝彩，他们梦也没想到社戏场上能看到另一大戏。

我的心慢慢碎了。我拉着一张脸，慢慢走上了小楼。我立在窗看见所有的船把船都对准了我们的石码，我就那么站着，脑里如同在逍遥城时一样空。

一只碗突然被打碎了。是用力从半空掼下来的那打碎。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惊人举动的恰恰正是小金宝。我不知她到底喝了多少酒，她一定是喝完最后一之后这个大幅度的惊人举动的。她打碎了酒碗之后传了她的尖声怒骂：

"狗日的，你来，狗日的，你有你站来。你知你杀了谁？你知你杀了谁？你听见我的话，你站来，狗日的！你有你给我站来，我倒要看看你的东西有多长，有多！"

小金宝喝醉的第二天早晨事情全面爆发了。那个早晨我这辈是忘不掉了。小金宝被人绑走就在这个早晨，那时候太还没来呢。小金宝的床边被她吐得到都是，满屋全是熏人的酒臭。

那天一大早我就醒来了，我推开窗，大清早凉风习习，有寒意。东方的云层像痨病鬼的痰迹带了几血丝。小镇还没有醒来。江南乡了隐约大概，恬静而又秀。许多好日在这隐约的廓里整装待发。小镇在我的前没有亮透，不真切，可是安安静静的。小镇在我的鼻底下，乖巧得像光的婴儿。

远有几只公在打鸣，是一抒情的调。随后小镇的后山上响起了鞭炮声，每一声鞭炮都被山反弹回音，有着隔世之。随后喇叭也响了，因为有些距离，被轻风弯了，传递过来时，扭着，听上去不真切。我知，老寿星殡了。

后来有人告诉我，老寿星大清早的殡善始却没能善终。两路人从小山的隐蔽杀了来。他们的厮杀搅在送丧的殡大礼中。他们在送丧的人群中左冲右突，企图讨个吉利的送丧者们扔下了纸幡、圈和纸钱，他们沿着山坡四逃散。这一切小金宝当然不知，她醉得像一摊酱。这一场斗杀没有结果，只在满山坡的纸钱中间横下了几尸首。

关于这场械斗我知得极其有限，我记得的只有一，在太山之前阿突然冲到小阁楼上来了，随后冲上来的还有阿贵。他们没有顾得上我，他们极其慌张地把小金宝从床上拖了下来，从楼上背到楼下去了。阿拉开南门，我注意到布满雾气的河面上飘着许多碗，每只碗里都有一只鲜红的小蜡烛。我们的石码上靠了一只小舢板，阿把小金宝背上船，随后阿贵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船。我走上船，阿贵拉上船篷，把整个小船全盖严实了。我坐在船中央，透过一隙看见桂香打开了大门，她为她的儿着孝，她的脸在早晨的淡雾里依旧可见昨日的死亡痕迹。

小船离她远去了，我猜想桂香到死都没能清楚船里那一刻正躺着小金宝，那个给她带来无穷灾难的女人走得如她的来。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