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站在天桥上，望着九月的城市画面，四生机，只有他夏末一个人"空了"。只要有人给他一掌，他立即就会变成一张二维招贴广告画，贴在路的拐角，对质世界只重复一句话："用了都说好。"

玛格丽特酒店装潢一新。夏末游在酒家门，看见自己成了酒家镜面墙中的孤魂。文明世界是反光，有一包一切的豁达与明亮。夏末迎着镜过去，却看见镜把他一一往外推，又礼貌又宁静。镜是当代都市中最伟大的世俗哲学家，它的世界观与方法论无不现无中生有这一神实质：所有的承诺，不负任何责任。用镜装潢建筑构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说到底这依然是会计的方式，镜使我们的世界辽阔起来，而我们的空间依然是被2整除的商。

夏末走到一张木板广告牌旁。广告牌很致，玛格丽特酒店"诚聘会计两名，女招待若"。夏末一看会计两个字一暴怒破空而来，不可遏止了。终于找到借了！夏末一脚就把广告牌踢飞了。夏末对着大街放声吼："除了会计你们还要什么？你们要这么多会计什么？"

夏末的歇斯底里没有引起社会关注。大街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去。人们无暇旁涉，关注夏末的是酒店的两个保安。于职责与自卫，他们的威严影移向了夏末。他们的制服很，铁青，举手投足森然肃杀。

夏末被带上了二楼。空调很好，彩是那结人的调。羊沙发得讨喜，让着客人。真是个好地方，夏末没钱，不也来了？

来了一个小伙，和夏末差不多岁数，净净，很面很明的样。小伙矮夏末半个，但他的目光在任何一个度都能够居临下。他的双手在的兜里。他走到夏末的面前，慢腾腾地说："为什么砸我东西？"

夏末没有开。他从袋里掏所有碎钱，堆在小伙面前。

小伙说："不够。"

夏末说："我就这么多。"

小伙说："你有衣服。"

夏末瞪着他，扒了上衣扔过去。

小伙说："不够。"

夏末把自己全扒了，包括两只臭袜。只给自己留下一条足球。

小伙说："我猜得你是什么人，我知你想说什么，——你什么也别说。你不是愤世嫉俗，只是穷，你们对世界的态度只有一个：批判。别人用双肩挑着你们，你们指人不应驼背，这就是你们他妈的艺术家。"小伙从西服袋里掏钱包，用中指和指夹一张老人，对夏末说："去叫辆租。"

夏末站着不动，古怪地笑起来。夏末说："是生活迫使艺术家赤地面对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