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创造令人难以忘怀的芳香。可是，这个转变过程究竟是怎样完成的呢？这确实颇费思索。我把这个问题记在了笔记本上，带了我们的午餐。

费里奥先生是一位睿智聪颖而令人愉快的伙伴，即使酒店的侍应生，在上菜上酒的间隙，也都想“一亲芳泽”并学到些关于香的知识。我曾经问过费里奥先生一个很浅显的问题，为什么他生产的一小瓶香的价格竟然能抵得上一大瓶拉图尔城堡的价格呢？费里奥先生一面听着我的叙述，一面摇着。

“人们往往对此间的秘密莫知所终。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昂贵的价格自致的包装，当然我们也不否认这一。但是，你知我们是用什么原料的吗？”我沉良久，略带羞怯地说，估计是猫，而不是玫瑰香。“比方说，现在一千克蝴蝶香价值十一万法郎。可你知制造这些香要用多少蝴蝶吗？——九到十万枝。”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似乎是对为了获得涓微的芬芳而付如此大的投资，表示怅然和无奈。

我提了第二个浅显的问题——在他调制某香时，他是如何捕获女的直觉，而不是依靠计算机和电测量仪呢？费里奥先生对此不置可否，也许恰如他所言，首先要通过他太太的检测，她是他的香的第一读者。

他说：“我把一小瓶新研制的香带回家里，放在容易引起我太太注意的地方，却什么也不告诉她，就好像这小瓶是术师刚刚凭空变来的一样。我只需静静地等待，什么也不要说。如果周末发现小瓶空了，这就增加了我的信心和勇气。如果小瓶还是满满的，也许我就该重新考虑考虑了。我太太有一个非凡的鼻。”

整个午餐期间，我一直聚会神地盯着费里奥先生的鼻，因为我想知，在酒、野蘑菇汤和有地方特的圆白菜夹香被送上来的时候，他的鼻是如何对这些味作反应的。我发现，上述这些东西送来时，他的鼻仅仅欣赏地动了一两次。直到酪被送上来，甚至，酪尚在几步之外时，他的鼻孔真正认真地张开了。

“假如你喜味厚一的酪，”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酪上面带有黑蓝条纹突来的脂楔，那好像一条条脉动着的胆固醇“这是酪发爆剂”

是的，这东西是酪弦乐中的打击乐，它确实值得我们为它再一杯。

用鼻工作，这是件多么奇特的工作，而从另一方面说，它也是一件众难调的工作。如果你是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无论你用什么样的因素来解释——天赋、运气、遗传、经验、早期经受的嗅闻鲸的呕吐或淡而无味的酒的正规训练一一都无可辩驳地必须是一个被赋予伟大、非同寻常的创造力的天才。你的鼻、你的才能和你的调制技术，无疑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香——每天人们在脸上、滴在上。抹在脖上的香——中最重要的因素。诚然，你的工作造就了无数名昭着的弛名品牌——伊夫·圣罗兰（YvesSaintLaurent）、凯文·克林（CalvinKlein）、夏奈尔（Chanel）等。然而，在那些大的影中，从来没有谁会知你这个创造者的名字。只有你，才是那个香味的灵魂，一名艰苦卓绝却默默无闻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