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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5/5)

显的苦恼,他心了,安排我们坐在向火的一张桌上,在我俩中间摆上一瓶红酒。

老顾客成群结队、吵吵闹闹地来了,直奔他们每天惯坐的桌。不到十二半,每个座位都坐满了。老板,也是唯一的侍者,满手端着盘团团转。这餐馆以简单的原则经营,免除顾客菜的烦恼。像奔村的“车站咖啡馆”一样,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喝什么。我们得到一份油炸脆番薯片、一份橄榄油沙拉,此外还有粉乡下香切片、蜗黄酱:、鲤鱼、大蒜酱煎、柔酪和自制的塔。这样的一餐,法国人习以为常,却能让观光客在多年之后仍津津乐。对于居住在这里的外籍人而言,则是又一次愉快的发现,可以留待某个天寒地冻的日里带着辘辘饥重访,知自己会吃得饱饱地、和和地离开。

光的滋味

我们抵达莫桑的橄榄油磨坊,才知来早了两个月。这一季的橄榄,要到一月才收成,那时候来买,才是最新鲜,最好的。磨坊经理说,幸好去年橄榄大丰收,至今还有存余的油。我们可以先参观磨坊,他会帮我们装.好12公升的油带走。磨坊的正式名称叫“雷伯谷地橄榄油合作社”太长了,朴素的房前楣几乎写不下。房藏在一条小路的内侧。屋里的每样东西似乎都用油抹过,地板和墙不溜秋;通往展示厅的楼梯,踩在脚下溜溜的。几个男在大厅内围桌而坐,往瓶、罐上贴合作社的金标签。瓶、罐里都装着黄绿的油——正如墙上的告示所言,纯净天然,是橄榄经一次冷压榨来的。我们到办公室去领油。

经理用两公升装的方罐,给我们装了六罐在纸盒里,还送我们一些橄榄油香皂。“再没有什么比这个对肤更好的了,”他用油污的手指拍打着脸颊说:“至于这油呢,也是绝好的。你用了就知。”

这天晚餐前,我们便试吃了。滴几滴油在涂了碎蕃茄的面包上,好像吃下了光的滋味。

清扫烟囱之必要

客人仍不断来访,穿着盛夏的服装,希望见到宜于游泳的天气。他们总以为普罗旺斯是地中海型气候,看见我们穿的是衣、晚间还燃起炉,喝的是冬季酒。吃的是冬天,他们大沮丧。十一月的天气都这么冷吗?这儿不是一年到都很吗?我们说起积雪、说起零度以下的夜晚和凌厉的风,他们失望极了,好像我们拿带气候的说辞,把他们诳骗到了北极。

普罗旺斯冬季寒冷,但日照充足。十一月底,天空晴朗湛蓝。光普照、万里无云,照福斯坦的说法,天气太好了,老天爷一定别有歹意。他预测今年冬天酷寒,气温会降得奇低,把橄榄树都给冻死——1976年的惨剧将会重演。他幸灾乐祸地预言:会被冻僵、老人冻死在床上。他说毫无疑问会长期断电,警告我虽装了气,烟囱仍须清理。

“你将日夜燃烧木,”他说:“那时候,没有清净的烟囱可能会着火。消防队员来帮你灭火时,如果你拿不清扫过烟囱的证明,他们就会罚你一大笔钱。”更糟糕的情况是万一烟囱起火导致房烧毁,你拿不清扫烟囱的证明,保险公司也不理赔。福斯坦让我想象那无家可归又破产的情境,而这一切都因为烟囱没扫的缘故,他看着我沉重地

可是,我问他,扫烟囱的证明要是跟屋一起烧掉了怎么办呢?这一他倒没想到。我猜他很激我提醒他另一可能的灾难。像他这样谨小慎微、乐于悲观的人,需要有人时时添加一些新忧虑,否则会太安逸自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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