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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5/5)

,桑老先生谈论人生,说起对快乐之追求。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他说,他还是喜偶尔亲自动手工。瓜田里的工作,七月间就结束了,以后他便闲居无聊。有钱固然很好,可是人需要的不只是钱。他即然喜双手劳动,何不帮忙儿工?

我从没雇佣过大富翁,通常我也没机会与他们相,可是这一位,在这里待了一整天。桑士运来了砂石,倒在车上,桑老爹便用铲铲开,桑大娘随后用木耙推平、铺匀。接着压路机卸下了;像大型婴儿车似的,在车上压来压去。桑士坐在驾驶座上,对他爹娘发号施令——这里加一铲上,那里多耙几下,留神你的脚,还有,别踩到藤了。

全家通力合作,天黑时,我们屋前就展开了缎带似的一条油灰路径。如果有什么推土机杂志举办什么车大赛,我们这条准可以参加。

压路机卡车后厢,爹娘请前座,桑士说,价钱比他原先估的要低些,但到底多少他还得回去算算才知。帐单,他爹会送来。

次晨我起床,看见一辆颇生的厢型车停在屋外。我四寻找车主,却不见人影。大概是哪个懒惰猎人,贪图近便,由此走上山去打猎吧。

早餐快吃完时,我们听到窗上咔吱一响,桑老爹那圆圆的褐面庞现了。他不肯屋,说是靴太脏。他六钟就林去了,带了个礼给我们。他伸的格纹旧帽里面盛着野蘑菇。他教给我们他最的烹调法——加油、大蒜和芹菜末。又接着讲了一个恐怖故事,说三个人晚餐时误有毒的蘑菇而死,邻居发现时,他们仍坐在桌旁,睛睁得大大的,毒菌把他们完全麻痹了。桑老爹绘声给地讲述着并作翻白的样。但是我们不用担心,他说。对于他帽里的蘑菇,他敢用生命保证,尽多吃!

当晚,妻和我便吃了。间不时互相审视,看可有脸面麻痹或翻白的现象。野菌比普通的白菇好吃太多了,我们决定投资,买一本野草图解书,再买一双防蛇长靴,两人各穿一只。

前碎石

整修老房,耗日费时。到后来,一心只盼早早完工,修得好不好,已经顾不得了。一拖再拖,不能上工的理由:木匠割伤了指尖、泥匠的卡车被偷。油漆匠得了冒…。约好五月来修,后来说是六月一定来,最后是直到九月才面。在等待的期问,那些泥搅拌、碎石儿、圆锹和锄,都愈来愈像是固定布景。在炎的夏天,光之下万生辉,倒还容易用忍耐的光,看待满屋未完成的工作。现在,我们待在屋里的时间愈来愈多,看着它们,心情便不由得急躁起来了。

我们随建筑师克里斯钦走遍全屋,听他述说什么工该由谁,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正常情况下,”迷人又乐观的克里斯钦说:“只需要六七天便可完。抹抹石灰、涂涂泥、刷刷油漆,就结束了。”

我们大振奋。告诉克里斯钦,近来有时会想象在圣诞节早晨醒来,边因围绕着遍地瓦砾的情景而沮丧万分。

每一分都作受惊的表情——手摊开。眉上扬、肩膀耸起。怎么会有这想法呢。已经快完工了,不该再耽搁。他会打电话给工作小组各成员,立刻展开一周的密集行动。会有结果。

小组成员果然在百忙中空,分别察看了我们的房。狄第埃和他的狗是清早七钟来的,电匠午餐时间来,泥匠雷蒙晚间来喝了一杯酒。他们来,可不是来工,是来看有什么工待。他们都对这事情拖了这么久表示惊讶,仿佛该负责的不是他们,而另有其人似的。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地告诉我们,问题在别人上,要等某人完什么,他才能接着什么。我们说是不是真的要拖到圣诞节,他们都哄然大笑。距离圣诞节还有好几个月呢,就算新盖一所房,到圣诞节也该盖好了、不过,要究竟那一天能修茸完毕,他们无不大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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