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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4/5)

声。餐厅距车站约50公尺远,四四方方,朴实无华,门上几个手写的字:“车站咖啡馆”已经褪,几乎认不

一辆雷诺箱型车开停车场,两个着工作服的人下车。他们在外墙边的老旧槽那儿,用木架上的黄香皂洗净手。濡着手,拿手肘推开门。他们是常客,径直走向酒吧末端挂在钩上的巾。等他们手,两杯酒和一瓶已经等着他们了。

餐厅很大,通风良好。前厅暗,后厅明亮。后窗外是一片田野和园,绵延到远方朦胧而大的卢贝隆山。正午刚过几分钟,餐厅里至少有40个男人在用餐,普罗旺斯人午餐是必须准时的事情,仿佛肚里有定时。正午餐,一也不容耽搁。

每张桌上都铺着白纸桌巾,摆着两瓶没贴商标的酒,一瓶红,一瓶粉红,是两百公尺外对街上的奔村合作社所产。没有菜单可看,老板娘每周一到周五制作五不同菜式,她什么,顾客就吃什么。她的女儿送上一篮柔好吃的面包,问我们要不要喝,要酒时告诉她。

其他的顾客像彼此都认识,开怀地隔桌嬉闹。一个胖大个儿被指为正在减,他停着不吃,咆哮了许久。我们看见电工和为我们铺石阶的布里诺在角落里同桌吃饭,又认另外两三张面孔,是自从我们家中停工以来便未见到的。他们都晒得通红,健康又轻松,仿佛在度假。其中一位向我们喊话。“我们不在,家中安静多了吧?”

我们说,八月份复工时,希望他们都能来。

“正常情况下,会的。”他的手摇摆着。我们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夏天的

老板娘的女儿送上第一菜,解释说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安排的是份量较少的清淡品。她放下一只椭圆形的盘,上面铺着香片和熏火,小黄瓜、黑橄榄加胡萝卜淹的酸辣泡菜。厚片白油,是涂香吃的。又是一篮面包。

两个穿西装的人带着一条狗走来,占据了最后一张空桌。老板娘的女儿说,年长的一位据称曾是中东某大使:“是贵人哪。”他坐在泥匠、电工和卡车司机中间,拿小片香喂他的狗。

沙拉盛在玻璃碗中送来。芦笋沾了酱,溜溜的。又有一支椭圆形碟,是拌了番茄酱的面条,和淋了的洋葱猪排。我们想如果这算是暑天的清淡,不知冬天里老板娘给客人吃什么。我们希望她打消退休的念。此刻她已在酒吧后方坐定,”是个矮小但匀称的女人,发仍黑而且丰满,劲十足看上去像是可以永远下去。

她的女儿收拾了桌,把剩下的红酒倒我们的杯,接着又叫来一瓶,外带一碟酪。早到的客人已经准备回去工作,他们抹着山羊胡,问老板娘明天打算给他们吃什么。“好吃的就是了,”她说。

吃完酪,我是再也吃不下了。对从不拒绝的妻,则又要了一块柠檬塔。餐厅里开始弥漫着咖啡香和烟味。光照,把满室氛红映成蓝。我们叫了咖啡,要求结帐,但此地不用帐单,客人离去时在酒吧前会帐。

老板娘说,我们的餐费是每人50法郎,咖啡4法郎,酒包在餐费内。难怪这地方天天客满。

她真的要退休了吗?

她停下试吧台的动作。“我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她说:“要决定是下田还是厨房。那时候我就讨厌下田,辛苦又肮脏。”她垂下去看,保养得很好,白净得让人惊讶的双手。“于是我选择了下厨。结婚以后,我们搬到这儿,已经烧了38年的菜。够久了。”

我们说那太遗憾了。她耸耸肩。

“人会累的。”退休以后,她准备搬到奥奇(Orange)去,住在有台的公寓里,坐着晒太

钟了,大厅空落落的只有一个满脸风霜、两鬓斑白的老人,正拿方糖浸咖啡。我们谢老板娘得这么好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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