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计算我们这房需要几空调机：20。曼尼古西听了作昏倒的样，一双手猛甩，好像伤了指似的：“唉呀呀，那就比装中央空调系统还贵了嘛。”

他说要好几百万法郎，看见我争执不下的样，”上减少了两个零，说他先用的是旧币算法。既是这样，仍是个大数目。角钢的价格贵呀，再加上政府易税18.6％。这让他想起一件税法不公的事来了。

“你买个澡盆，”他拿手指着我说：“得付易税，分文不少。买个洗衣机，买个螺丝起，也都一样。可是买鱼酱，只须付6％的税，因为鱼酱是营养品。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买鱼酱？”

我声明我可不买。“我告诉你吧。是那些政客、有钱人，黎的大人——他们才是吃鱼酱的人。你看多气人！”他怒气冲天地说。

接下来的五六个星期，曼尼古西拿个差不多和他一般的钻，凿穿厚重的老石墙，得满屋尘土飞扬。他边工边发表时事评论，我们也不大有兴趣听。这过程漫长难熬，屋里简直待不住。我们只好安自己说，普罗旺斯的好之一就是，整修内的时候，可以住在外。

虽然还是早，天气已经相当和。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光在七钟便穿透卧室的窗玻璃，唤醒了我们；我俩于是决定正式开始外生活。

周日集市

天气晴朗的星期天总免不了上一趟市场。这天，我们八钟就到了考斯特拉集市（Couste11et）。那里排列着一行一行陈旧的卡车和箱型车，都拉了一张伸缩桌面摆放货，一块黑板写明今天的各蔬菜价格。摊主们嘴里嚼着对街买来的面包，肤早在田地里晒得黛黑。我们看到有个老人从袋里取木柄小刀，切下一片面包，涂上新鲜羊酪，又从酒瓶里倒一杯红酒。这就是他的早餐。

跟卡维隆、艾普等地的每周集市比起来，考斯特拉市场显得又小又不时髦。顾客都是挽着菜篮的本地人，而非举着相机的观光客。只有在七八月，你偶然会看到黎来的傲妇人，穿着迪奥（Dior）休闲服，牵着神经兮兮的小狗。其他时候，由秋到，市场上都是本地居民，来买农夫几小时前才从田地或房里采收的蔬菜果。

我们沿着一排一排的伸缩小桌漫步。法国家主妇毫不留情的挑细选让我们惊诧不已。我们只要看过货，但决定买或不买；她们可不然。她们会动手茄，拿起蕃茄来闻，啪地折断不过火柴梗的四季豆，不放心地剥开翠绿的芮苣心察看，尝一酪，吃一片橄榄——如果这些东西不合她个人要求，她会瞪一摊主，好像摊主欺骗了她。然后，愤愤然转到其他摊位去。

在市场的一，酒合作社摆的摊位上围了一圈男人，每人满着一新登场的玫瑰红酒。隔摊位是个女人，卖各大小的，还卖活兔。再过去的摊位摆的是堆得山一样的蔬菜和紫苏，一罐一罐的蜂，大瓶大瓶的橄榄油，还有桃、黑麦，鲜和香草，果酱与酪——在旭日朝之下，每样东西看起来都好吃极了。

我们买了红椒，准备烧烤，又买了棕壳的大。紫苏与桃、羊酪、芮苣和粉红斑纹的洋葱。篮已经装不下了，我们又过街去买了长条面包。餐盘上若有橄榄油、酱之类残余的话，用这面包抹净了吃是最味的了。

面包店人汹涌、人声喧哗，烘烘的面团味和杏仁香飘散在早晨的空气中。排队等候时，我们想起有人说过，法国人在腹上的钞票，比得上英国人在汽车和音响上的钱。这话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每个人都好像在疯狂大采购。一个圆胖快活的妇人买了6大条面包——加起来不到3公尺长；帽大小的巧克力油卷；还有整个儿的苹果派，切得薄薄的苹果片在中央铺成一圈，表面涂抹了杏酱，看起来亮晶晶的。我们这才明白，我们没到这儿来备办早餐真是失误。

于是我们回家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补偿一下。烤红椒拌橄榄油加紫苏末，熏胎贝卷串烧，以及沙拉和.酪。如炙，酒后的我们昏然睡。这时候，电话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