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些失望。“要不要来些自制的苹果酒呢？”

班奈摇摇。“也许多吃了午餐以后再说。安妮今天煮的是什么？”

雷昂玫瑰红的月亮脸光彩焕发，他吻了吻自己短手指的指尖。“太好了——有扁豆、腌火、里昂香。以五十法郎的代价而言，是超所值了。”他耸了耸肩，又说：“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儿的人只希望白吃白喝。”

“雷昂，日不好过。”

“说得不错，最后死定的人就是我了，”他咧咧嘴，倒了杯啤酒给自己。班亲将咖啡端到临窗的一张桌那儿，打开报纸。

看报纸是他每天的小享受。他喜这份报纸简的内容以及它持平的论。他已放弃了阅读英国报纸的习惯，因为他已不熟悉那些在报纸各版面上被冷嘲讽的名字了。

他一边啜饮咖啡，一面研读条新闻中的国际大事。俄罗斯不平静。欧洲共同市场纷争不息。国参议院扰攘不安。好莱坞一个演员之死。他心想：从报上的消息看来，这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一天。他的视线透过窗，投到村庄的小广场。树枝上挂满了迷你尺寸的法国国旗，作为战争纪念仪式的一分。太如今升得更了；天空一片蔚蓝；

远方青绿的山脉，望之迷蒙。要他离开这样的一个地方，前往一个郁郁寡的北方城市里的一间办公室，一想到便厌恶之至。

不过，有个问题一直扰着他：他怎能负担得起留在此地的费？他开始在信封背后写下一些摘要。目前的财产包括：健康状况良好，在黎这段日里累积起来的利法语能力，没有家室之累，一橱陈旧却质佳的服装，一只到目前为止尚未沦典当命运的卡亚手表，一二手标致车，还有约莫两万法郎的现金，在一次房屋销售中赚到的一间旧房。而目前他要负担的包括了家用账单，乔格提的薪，以及聪明绝的赚钱策略。如果他节俭度日的话，大约可以维持两三个月的生活。但是他从来没有把经济生活的考虑列他的策略之中，制作节目的十年生涯所得对于他毫无帮助。

他想到了什么事情。他以前总是这样。他摊开信封，走向吧台。

“雷昂，我想要杯香摈酒，要杯好的。不是你除夕夜卖的那醋。”他说着，将一张百元法郎推到柜台。

雷昂和蔼可亲的表情丝毫未变。“那酒很便宜。”

“朋友，那糟透了。”

“当然啦，十块法郎一杯的酒，味是不用说了，”雷昂举起一手指。“我替你找个宝贝来。”他走吧台背后的一扇门，又用极其夸张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酒瓶来，想要博得班奈的赞许。“1988年份的尔·优特。”他放下瓶，旋开瓶颈。“你有什么事要庆祝的吗？”

班奈注视着他开瓶的动作，直到酒瓶发压抑已久的叹息，然后便细细品尝香槟酒一贯带给他的那富裕而充满希望的滋味。“我快要想一个好主意了。”

雷昂一边，一边斟满那细而的玻璃杯。班来细细聆听酒发来的纤小嘶声，低醇的酒香。坐在吧台后方那些老农夫转注视这外国人豪奢的新手笔，不以为然地摇着。接着他们又回过继续玩牌，并沉浸在他们一个早上都舍不得喝完的大酒杯里。

班奈觉到他尖上细微泡沫的清凉，一面回看到他报纸上被标示了“国际事务分类”的一栏。有关于避税和各就业机会都在此大广告。像是在左手边，一家世界的职业介绍所为“有责任心的杰人土”提供了产业界优良企业的就业机会。同一页的右方，刊登了一个电话号码，万一事情行不顺利，只需费四百九十五元，就可以快速离婚。正当班奈的视线测览到免税车辆、黎豪华公寓等介绍之中时，他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