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在着她，她也在着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我决不会过早地向她表这情！但是后来的情况变了，她病了，倒下了，您知吗？一个离开了学校、离开了集、离开了她的学习和事业的人最需要什么？她最需要的是情，是！我要用我的温她的心，让她忘掉病痛，忘掉烦恼，和健康的人一样焕发青！”他扶着桌的手微微地颤抖，脸由于激动而涨红了，两着火一般的挚情，看看韩太太，又看着韩奇“请原谅我没有早一些征求二位老人家的意见，因为我相信你们的心和我是相通的，你们是新月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在父母面前，我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我新月，正像她我一样，我将永远陪伴着她，永远也不分开！”

韩奇愣愣地看着这个激情如火的小伙，心被他地打动了！往日的景象一幕一幕地重现在他前，这位年轻的英语教师，过去在他的心目中是个可敬的人，现在更觉得可亲、可！楚雁，他向新月付了多少，给了新月多少力量，为“博雅”宅带来了多少生气？既然在人生的路上，情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女儿上了这样的人，应该庆幸还是应该阻拦？不，新月不是个幼稚蒙昧、毫无主见的孩，她遇上了一个这么好的人！韩奇只有一个女儿，十九年来，系着他的情，牵着他的心，他至今还没有想过要为女儿挑一个什么样的女婿，现在楚雁闯了家门，这难不是最佳的人选吗？还需要“众里寻他千百度”吗？父亲老了，决不会陪女儿一辈，总有一天要丢下她，到那时，他该把这个病弱的女儿托付给谁呢？楚雁！这个青年让他信赖，让他放心，是惟一可以托付的人，女儿的幸福、女儿的生命、女儿的归宿，都给他吧，郑重地请求他对这个弱女尽到她的父母难以尽到的责任！

一激情冲击着韩奇，仿佛到了把女儿去的时候，恋恋不舍，又心甘情愿，说吧，对他说，把一颗老父亲的心都掏给他…

可是，心中有数的韩太太看了老的那神儿，不让他嘴，赶抢在了他的前面。

“楚老师，难得您这么看重新月，人敬人，我们也是这么样儿地敬重您！”韩太太先把面给他，然后再说底下的话，她本以为不必说那么多，楚雁又不傻，一就透，知人家的父母不乐意了，善退了，也就完了，没想到这个人的心那么实，越说还越来劲，声声“”啊“”的，让这个老太太听着都觉得脸红，看起来不把他辞利索是不成了，韩太太镇静了一下，接着说：“可是，这事儿明摆着成不了，您应该知：您跟我们隔着教门呢！”

韩奇的遐想被她打断了，他猛地醒悟：忽略了！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楚雁不是穆斯林！

“教门？”楚雁一愣“新月…也信教吗？”

“那是当然的！”韩太太毫不糊地说“回回哪有不信教的？我们信真主，你们汉人信‘菩萨’…”

“我不信‘菩萨’，不信任何宗教，”楚雁说“但是，我尊重你们的宗教信仰，伊斯兰教主张和平和仁，这其实也是人类的一个共同的好的愿望；信仰使人尚，使人的心灵得到净化，虔诚的信徒是令人尊重的；我并且尊重你们的生活习惯，我想，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障碍…”

楚雁未免太天真了，他对伊斯兰教的一知半解毕竟太肤浅了，仅仅是“尊重”就够了吗？尊重并不等于信仰，他那一句“不信任何宗教”就足以使韩太太反了！

“不成，”韩太太面不悦“我们穆斯林不能跟‘卡斐尔’亲！”

楚雁惊呆了，他虽然不能完全听懂韩太太的话，但也无疑地知这是拒绝，这个结果，他连梦都没想到！

该怎么向他解释呢？韩太太所说的“卡斐尔”是《古兰经》中的一个专有名词，指那些亲看见穆罕默德的圣行、亲耳听见穆罕默德的功谏，而不信奉伊斯兰教，昧真悍的人，这些人都是恶人，他们的归宿是火狱！

但是，穆罕默德生前并不曾到中国传教，不了解伊斯兰教教义的中国人不应该统统归“卡斐尔”之列，西域的伊斯兰国家古时称中国汉人为“赫塔益”词义为异教徒，与阿拉伯的“卡斐尔”有明确的区别。而这些，又有谁去向韩太太解释呢？她固执地把楚雁称为“卡斐尔”！

也许楚雁并不关心自己死后是否要下火狱，他只希望活着的时候和新月相，而这也是不可能的！

他到困惑。两年来，他和新月从相识到相，彼此的心灵一览无余，他和新月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国籍，一样的肤，使用一样的语言文字，并且一样挚着他们共同的事业，为什么在他们之间还会有这样森严的界限？为了新月，他这个无神论者真诚地表示尊重穆斯林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难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