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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月劫1(10/10)

之地发的“皇军”铁蹄,踏遍神州大陆并且在太平洋大大小小的岛屿上扩展,为建立“大东亚共荣圈”而展开疯狂的“圣战”向亚洲大地播着死亡,也播着仇恨。在中国的乡村和城市,惨绝人寰的“烧光、杀光、抢光”使良田化为焦土,房舍焚为平地,千千万万的苍生包括无数的妇女、儿童甚至腹中的胎儿在日寇的靴和战刀下丧生,狂轰滥炸一儿也不亚于敦。在北平,弃城而逃的国军把千年古都轻易地丢虏之手,任凭他们滥施威。在它的周围,七千六百余个碉堡和一万一千八百六十公里长的遮断壕绞成锁链!

“博雅”宅沉重的大门地关闭着,瑟瑟飘落的枯叶扫拂着暗红门扇上那两行双钩镌刻的大字:随珠和,明月清风。数月前的一场暴雨中,门前那棵老态龙钟的槐树遭了雷殛,繁茂的树冠被劈掉了一半,断枝着惨白的。门楼角上的鸥吻也被打落了一只。

霾笼罩着“博雅”宅,院中的海棠、石榴在朔风中摇晃着光秃秃的枝,黑幽幽的房上空,星月无光。五年前那颗从天而降的星星,已经在东厢房里睡着了,而他的母亲还在经受着长夜的煎熬。自从丈夫离家走,韩太太几乎总是彻夜难眠。她后悔当年没有能够阻止丈夫的西行,由于各执己见而造成的争吵,使他们谁也没有最终说服对方,一个好端端的家分成了两半,天各一方。为了免遭战火的劫难,韩奇带走了他视若命的全收藏,却忍心丢下了无依无靠的妻和当时不到两岁的儿,一个男汉怎么能这样无情?他走了,把这个家和奇珍斋玉店都给了韩太太,从此他卸掉了本应压在他肩上的责任,却不想一想:一个女人的肩膀将怎样承担这一切?丈夫留给她的是怨恨:夫妻十几年,细细想来却记不起多少夫妻间的温存和情,他没日没夜地奔忙,撑起了日益发达的奇珍斋,充实了藏珍集粹的“博雅”宅,这就是一切,临到分手时,夫妻情分竟像一张薄纸没占多少分量。不然,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十几年间,韩奇为这个家创造了财富,改变了“玉梁”世世代代穷艺人的地位,夫荣妻贵使韩太太陶醉。但是,这就是一个女人要求于她的丈夫的全吗?她没有料到韩门之后就再也没有音信。1937年天从天的尽的那封长信,漂洋过海送到中国国土上的时候,卢沟桥已经响起了枪声“家书抵万金”却没等到送家门就不翼而飞了。韩太太只在丈夫走后的第三天见到了一张纸条,是姑妈为天星换衣服时发现的,两个不识字的妇女谁也不知这张浸着渍和迹的纸是账单还是药方,让奇珍斋的账房先生老侯一看,才知是玉儿小的临别留言:“,别生气,我没听你的话,跟奇哥哥走了!”韩大大气得两发黑,她在这个家说话太不占地方了,连亲手拉扯大的玉儿都没能住!一个姑娘家,跑到外国去什么呢?真是的!老侯直纳闷儿:“我一直把先生送到火车站,怎么没瞅见小呢?唉,我太心了!”韩太太哭了骂,骂了又哭,姑妈却劝她说:“已经走了,说什么也没用了。依我说,她跟她哥就伴儿走,也好,省得天星他爸在外吃饭啦换洗个衣裳啦作难。”这么一说,韩太太倒也觉得心里闪开了儿。走吧,走吧,托靠主,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到达那个远得没影儿的英国,路上别什么岔发!丈夫留给她的是思念:她日日夜夜坐卧不宁,猜想韩奇今儿到哪儿了,明儿到哪儿了,尽她全然不知英国的地理方位,全凭她梦似地让心儿跟着游。她担心那个姓什么“亨特”的洋人把韩奇骗了,把他的宝吞了,得他穷困潦倒、有家难回,这可怎么好?她让老侯照亨特的地址写了封信,问候夫君平安,嘱他好自珍重,诸事留神,鱼雁早回,以释挂怀,等等等等。这封信寄走了就石沉大海,她越盼就心里越慌。北平沦陷之后,这恐惧就更增了,她害怕韩奇会不会在路上让日本人给截住?要是落到了鬼手里,那还不是和姑妈的丈夫海连义一样的命运?她不敢把这猜测跟姑妈明说,仅仅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就已经觉得不吉利了。而姑妈却一直信她的丈夫和孩还活着,只要自己一天不死,就一天等着他们回来。人无权改变命运,而命运却在无情地改变人,这两个本来贫富悬殊、家境各异的女人,如今于同样的境地,地度日如年,盼望着亲人早日归来!日军城的时候,姑妈几乎要疯了,她没命地跑上大街,要找日本人算账,讨还她的丈夫和儿,讨还她那被烧毁的茶店。老侯拦腰把她抱住,拼了命地拖了回来,告诉她:早晨起来一开城门,日本人的队伍就如狼似虎地涌来了,一个挑担卖菜的小贩在街上被“试刀”肚了一地!跟他们能讲理吗?连清真寺都被日本兵占了,在院于里架起锅,煮大!真主啊…为防不测,韩太太让老侯搬了“博雅”宅,连同他的媳妇侯嫂和五个台阶儿似的孩,都住在倒座南房里。孩们成了天星的玩伴儿,侯嫂帮姑妈洗衣饭、料理家务,老侯白天去照应奇珍斋的生意,晚上看家守宅,正应了他在韩奇临走时所许诺的:“放心吧,我是您的看家狗。”

岁月并不因时局的艰难而停步不前,三年过去了。这三年中,奇珍斋的生意惨淡得像个三期肺结的病人“博雅”宅却乎得像个几家人合住的大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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