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光彩夺目的人间珍宝。现在，儿“的”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亲手磨的宝还在，他湛的技艺还在，他的后人、儿的父亲还在，这条玉的长河仍然永不停息地淌…

“磨，磨…”他沉浸在遐想里，嘴里重复着儿说的话，两只手不知不觉地着，他在幻想那是一多么神奇的创造。

“活儿都是这么样儿磨来的，”儿在他面前俨然是个富于经验的老艺人“越磨越细，到最后呀，才能磨得这么又光又亮！”她伸手拿起百环瓶旁边一只小小的玉碗。

易卜拉欣睛定定地看着那只玉碗，洁白，晶莹，碗薄如壳，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儿托着碗的手指。

妹妹王儿伸着小手说：“我要碗，我要碗！”

儿把托着碗的手躲开玉儿“这可不是你玩儿的，要是摔碎了，爸爸不打你，我还得打你呢！”

玉儿就撅着小嘴儿，不敢再要。在她的里，大和父母一样，都是她必须服从的。

儿托着玉碗，对易卜拉欣说：“你知玉为什么这么光吗？告你说吧，磨到最后呀，就不使培于磨了，使葫芦！”

“葫芦？”易卜拉欣眨眨黑亮的大睛，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玉和葫芦有什么关系。

“拿葫芦给玉抛光啊！一定得使驹桥的葫芦，别的还不成！葫芦上还得抹上‘宝药’，这玉就蹭光来了！”儿如数家珍，竟把玉行秘不传人的诀窍也说来了。她想，反正易卜拉欣明儿、后儿就走了，他又不是学这一行的！

易卜拉欣却被那法力无边的宝葫芦和宝药迷住了，听傻了，看傻了，像是走了恍惚迷离的梦境，托在儿手中的那只玲珑的玉碗，像透过薄云现的一明月，向他闪朦胧的光辉，引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你摸摸，光着呢，就跟玉儿的手似的！”地抱着玉儿，凑近他说。

“光，光…”易卜拉欣痴痴地抚摸着玉儿的小手。

“谁让你摸她的手？我说的是碗！”儿看他那傻样儿，忍不住笑了，就把玉碗递给他“摸摸不碍事的！”

“哦。”易卜拉欣伸手去，如同去接一件圣。

现在，玉碗捧在了他的手里，腻的玉质挲着他那糙的手指，一阵清凉浸他的手掌，传遍他的全，像到了远离凡尘的星星、月亮。他在人世间走了很久很久，好像就是为了这一个妙的瞬间，他到了从未味过的满足、兴奋和乐，仿佛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只玉碗，而是天外飞来的灵，和他的心相通了。他陶醉了，麻木了，把边的一切，把他自己都忘记了，被玉摄住了魂魄…

“留神别掉地下！”他听到了不知从哪儿发来的声音，好像十分遥远，又十分迫近，也许是儿在说话，他记不起来儿是谁，也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空寂的宇宙间突然响起来的异声，把他惊动了，他又回到了人间！

“啪！”玉碗突然从他那双麻木的手中落下来，掉在砖地上，薄如壳的玉片四碎迸散，像河中被撞破的薄冰！

“哎呀，你这个人！你这个人…”儿大惊失，声音都发抖了。

玉儿看见闯了大祸，吓得“哇”地哭了起来。

易卜拉欣像遭了雷殛，直愣愣地站在那儿，成了木雕泥塑，两只睛失神地盯着地上的碎片，痛惜、懊悔的泪在眶中打转儿。毁了，怎么一眨就毁了呢？那绝的艺术品，俘虏了他整个心灵的宝，不复存在了！

儿蹲下去，绝望地捡起那些碎片，哭了：“这是我爸的心，我爸的命，是我们一家人的饭碗！…”

易卜拉欣什么话也说不来了，他的心，正在被一把利刃宰割！

两位谈经的长者被惊动了。

“了什么事，易卜拉欣？”吐罗耶定走了过来。

当他看见地上的碎片和易卜拉欣那沮丧的神态，便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