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双肘支在桌上，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嗯，你需要学什么？"

"事实上你受过相当良好的教育。"

"在所有的事情上？"

"老天爷，你很了解应该怎样调你的话，对吗？很好，我一定记住你是怎样说那话的。"

"有些事情只能通过直接验才能学到。"他温和地说，伸一手去把她的一绺卷发在她的耳后。

"真是吗？我总是认为有观察就足够了。"

"啊，便是涉及到情又怎么样呢？"他用一柔和而沉的声音说了那个词。"如果你不懂和情，怎么能演好朱丽叶①呢？"

①莎士比亚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主角，——译注

"说得好。我同意你的看法。"

"你以前恋过吗？"

"没有。"

"对情你有什么了解吗？"这次"什么"这个词比"情"要说得重。

"一儿不了解。"

"啊！那弗洛伊德是对的了，是吗？"

她拿起了烟盒，看着它的封，笑了笑。"在某些事上，也许是对的。"

他很快地抓住玻璃纸的底，将它拉了下来，放在自己的手中，夸张地把它成一团，扔到了烟缸里，封在烟缸里吱吱地响着，扭曲着，伸展天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教给你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有那么一阵工夫，她什么也没说，目不转晴地望着烟灰缸中那可笑地蠕动着的玻璃纸；随后，她划了一火柴，小心地将它燃着。"可以，为什么不行呢"

"它将是一件充满了月光、玫瑰和烈的追求的妙事呢，还是既短暂又急剧的事，就象箭一样呢？"

她笑了起来。"真的，阿瑟！我自己希望它又长又急剧，但是请不要来什么月光和玫瑰。我的胃不适合烈的追求。"

他有些傲慢地凝眸望着她，摇了摇。"哦，朱丝婷！每一个人的胃都是适合烈追求的——甚至你，你这个冷心的、年轻的女也不例外。总有一天的，你等着瞧吧，你会渴望得到它的。"

"呸！"她站了地来。"来吧，阿瑟，咱们就行动吧，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把它完成。"

"现在？今天晚上？"

"那有什么不行？要是你缺钱的活，我带了不少钱，够租一个旅馆房间用的。"

麦特罗波尔旅馆离得不远！他们穿过了沉寂的街，她的胳臂小心翼翼的挽着他的胳臂，笑着。此时去下馆吃饭已经太迟，而离剧场散戏又尚早，所以，左近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只有一小群逗留此地的一支国特遣队的兵，和一些看着橱窗并不时向这些兵瞟上一的年轻姑娘，谁都没有注意他们，这正中阿瑟的下怀。他匆匆地走了一家药店，朱丝婷在外面等着，脸上放快乐的光芒。

"现在一切都妥了，心的。"

"你买什么去了？是避吗？"

他了一个怪相。"我希望不是。用避就象是裹着一张《读者文摘》的书面——得粘乎乎的。不，我给你买了些药冻。不怎么样，你是怎么知避的？"

"我不是在天主教寄宿学校上了七年学吗？你以为我们在那里些什么？祈祷吗？"她齿一笑。"我承认我们得不过分，可是我们什么都谈。"

史米斯先生和史米斯太太严密地看守着他们的领地，这对那个时代的一家悉尼的旅馆房间来说倒不是坏事。希尔顿饭店①的时代尚未到来。这间房非常大，能遥望到悉尼港桥的壮丽景。当然，浴室是没有的，但是在大理石台的上有一个浴盆和一个大壶，和硕大的维多利亚时代遗留下来的家十分相。

①国一著名的现代化联号大饭店——译注

"喂，现在我什么？"她把窗帘拉上，问。"景很，是吗？"

"是的。至于你现在什么。当然，你得把心平静下来。"

"还什么？"

他叹了气。"全脱光，朱丝婷！要是你没有到挨着，贴着，那就不怎么带劲了。"

她灵巧、轻快地脱去了衣服，也用不着扭扭地被人推推拉拉，便爬上了床…

在许多年中，朱丝婷和恩的关系要比和她母亲的关系密切得多，他们对母亲的情最对母亲的情，这对他们之间的情没有妨碍，也不冲突。这情很早就建立起来了，并且是与日俱增，而不是与日俱减。到了妈妈从德罗海达的劳役中解脱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长大到能够坐在史密斯太太的厨房桌旁，着相应的功课了；这些时间来，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互相寻求安的习惯。

尽他们的格迥然各异，但是他们也有许多共同的兴趣和好；那些没有共同兴趣的好的东西由以一自本能的尊重而相互谅解，这是弥合差别的必要的调和。他们确实能相知甚。她的天倾向于为其他人的弱而痛惜，但看不到自己上的弱；他的天倾向于理解和宽恕其他人上的弱，并且无情地看到自己上的弱。她认为自己大无比，她觉得自己弱之极。

所有这些东西莫名其妙地结成了一近乎完的友谊，要确切地找这友情的名称是本不可能的。但是，自从她变得能言善谈以来，恩不得不总是听她大谈自己和她的觉，而不是相反。在某些方面，她辨别是非的能力有儿低，因此对也来说没有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而他则明白他的作用是向她指她本所缺乏的那些德上的顾忌。因此，他安于自己那带着贴和怜悯之的顺从的倾听者的地位，这怜悯本来会使朱丝婷大为恼火并引起了她的猜疑的。但是她并没有起疑。自从他长大到能够关心世事的时候起，她就毫无保留地把一切事情都附耳相告。

"猜猜我昨天晚上了些什么？"她小心地整了整草帽，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和脖，问。

"扮演一个引人注目的角。"恩说。

"大傻瓜！好象我不告诉你，你就不明白似的。再猜。"

"把吵得不可开支的波比和贝丽劝开了。"

"真让人扫兴。"

他耸了耸肩膀，烦了。"一儿也摸不着边。"

他们正坐在在的哥特式圣玛利亚教堂下边的多米恩草地上。恩事先打电话通知了朱丝婷，他要到这里来参加教堂里的一次特别仪式。问她能否先在多姆①和他见见面。她当然可以；她正急于把最新情况告诉他呢？

①多米恩的简称——译注。

他在里佛缪学校的最后一年已快结束了，恩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板球队的队长，以及橄榄球队、手球队和网球队的队长，此外，还是他那个班的班长。17岁时，他六英尺七英寸①，他的声音已经最后变成男中音，并令人不可思议地躲过了粉刺、笨拙和亚当苹果诱惑的苦季。由于他肤白净，所以他实际上还没有刮过脸，但是不论从哪方面看，与其说他象一个男学生，毋宁说他象个年轻男。只有里佛缪学校的校服才表明了他的份。

①约合1。89米。

那是一个温的、充满光的日。恩将学校的草帽摘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在草地上。朱丝婷倦坐在那里，双臂抱着膝盖，把暴的肤全遮了起来。他懒洋洋的睁开一只蓝的睛，看了看她那个方向。

"昨天晚上你么来着，朱丝①"

①对朱丝婷的称——译注

"我失去了我女的童贞。至少我认为我失去了。"

他的两只睛都睁开了。"你是个真正的大傻瓜。"

"呸！我说，失去的正是时候。要是我连男女之间的事都不知，我怎么能盼望成为一个好演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