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9/10)

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把吉姆失去知觉的脸踢扁。弗兰克的胳膊刚一痊愈，肋骨上的绷带刚一解下，他就到镇上去了一趟，把一匹举了起来，这仅仅是为了说明并不只是吉姆才有这个能耐，能否把举起来并不决定于一个人的矮。

作为这特技的老手的帕迪很清楚弗兰克的名声，也颇为理解，弗兰克之所以打架是为了博取别人的尊重，尽当打架影响了铁匠铺里的活计时，他还是要发怒。帕迪自己也是个矮个，他也曾经用打架来证实自己的勇气。但是，在他的尔兰老家，他是不算矮的，在他到达新西兰的时候——这地方的男人个一些——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因此，他从来没像弗兰克那样为自己的矮而伤过脑。

现在，他仔细地打量着这孩，试图去理解他，但却理解不了。不他如何努力避免对他的歧视，但在几个孩中，弗兰克还是最不讨他喜的一个。他明白，他使菲很伤心，也明白她在为他俩之间的这无言的对抗而忧心忡忡，然而，即使是他对菲的也无法克服他对弗兰克的恼怒。

弗兰克张着他那双短短的、好看的手护着那张摊开的报纸，他的睛死死地盯着帕迪的脸，目光中一既恳求、又倔得不屑于恳求的、傲慢而古怪的神。这简直是一张外人的脸！既没有克利里家的特征也没有阿姆斯特朗家的特征，也许他睛周围那像菲的神态是个例外，如果菲的睛是黑的，井在遇到小小的刺激时就能像弗兰克的睛那样闪闪发光的话。有一这小伙于是不缺乏的，那就是勇气。

帕迪一提到弗兰克的个，这个话题也就戛然而止了。全家人在非同平日的沉默中吃着炖兔，就连休吉和杰克在这场尴尬而不自然的谈话中也蹑手蹑脚起来。梅吉拒绝吃饭，一个劲地看弗兰克一就好象他随时会从前消失似的。弗兰克不不忙地吃完了饭，一到能走的时候，就说了声"对不起"离桌而去。片刻之后，他们就听见从柴堆那边传来了斧的沉闷的砰砰声。弗兰克正在劈着那些帕迪带回家存着过冬用的、燃烧缓慢的圆木。

在大家都以为梅吉已经上了床的时候，她悄悄地抓了卧室的窗，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柴堆。这个地方对保持整座屋的生气是非常重要的：大约有一千平方英尺的地面满满腾腾地铺着一厚层木片和树，一边是大的圆木垛，那里是还没有劈小的木；另一边是劈得大小适合于火炉炉膛的整整齐齐的木柴，堆在那里象是一堵拼的墙。在这片空场的中央有三个须犹在的树墩，那是劈不同的木柴时用的。

弗兰克并没有在墩上劈柴，他正在对付一大的本圆材，把它劈小以便可以放到最低、最宽的墩上去。这躺在地上的圆木直径有两英尺，两钉着大铁钉，使它不能移动；弗兰克叉开站在上面，正在把脚下的圆木一劈为二。斧在嗖嗖地飞舞着，斧柄地他那溜的掌心里上下动着，发嚓嚓的响声。只见那斧忽而被光闪闪地举过，忽而银光一闪，直落而下，在其如铁的木质上砍一个楔形，就像劈松木或落叶木那样轻而易举。劈下来的木片四飞，汗像小泉似地在弗兰克的光着的前和背后沿着；他把手绢缠在额上防止汗迷住他的睛。站在木上往下劈是个危险的活儿；错了节奏或劈偏了，就可能把一只脚砍下去。他的手腕上着腕带，收着从胳膊上下来的汗，可是他那灵巧的双手却没手，轻巧地抓着斧把，表现了湛的掌握方向的技能。

梅吉在他扔在一边的衬衣和汗衫旁边蹲了下来，满怀敬畏地看着。旁边放着三把备用的斧，因为即使用最锋利的斧来劈桉木，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会变钝的。她抓住了一把斧的柄，将斧拉到了膝盖上，希望自己也能像弗兰克那样劈木。斧沉得厉害，她几乎举不动。民地用的斧是单刃的，锋利得发可过，这是因为劈本用双刃斧太轻了。斧背有一寸厚，十分沉重，斧把从中穿过，用外加的斜木片楔牢。松垮的斧使起来会脱落，像重磅炮弹似地凌空飞起的，能致人以死命。在越来越昏黄的光线中，弗兰克几乎是本能般地劈着柴。梅吉以长期练就的本领不费力气地躲避着飞来的木片，耐心地等待着他去发现她。圆木已经劈开一半了，他着气，转到了另一，接着，他又抡起了斧，开始劈另一了。为了省损失木料和加快度，那劈又又窄；在他劈到圆木的中心时，斧完全砍去了，大块大块楔形的木在离他越来越近的地方飞起来。他全然不顾，劈得反而更快了。突然，轰的一声那圆木断开了，就在这个时候，他轻巧自如地到了空中，因为在斧砍到最后一下以前，他觉察到那圆木差不多就要断了。在那木向垮落下去的时候，他落到了一旁的地上，微笑着，然而这并不是快乐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