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混帐小杂！"

杰克和休吉慌了手脚，就跑，布娃娃被丢下了，而弗兰克却在骂他们跑得机灵。

"你们这些小混，要是再敢碰一碰这布娃娃，让我抓住，我就他妈的打烂你们的！"弗兰克在他们后大喊大叫。

他弯下，双手抱住梅吉的肩，轻轻地晃着：

"好了，别再哭了！好了，他们已经跑了，我保证他们再也不敢碰你的娃娃了。今天你过生日，对我笑一笑，好吗？"

她鼓起了脸，睛眨着。她凝视着弗兰克，一双凄然的大睛充满了悲伤，这使他气得憋住了嗓。他从兜里一条肮脏的手绢，笨手笨脚地替她脸，然后又叠起手绢去拧她的鼻。

"擤一擤！"

她照他的话了，泪虽然快了，但却还大声噎着。"哦，弗－弗－弗兰克，他们把艾格尼丝抢－抢－抢走了！"她哼哼着说。"她的－－发全掉了，上面那里好看的条①珠－珠儿也都丢－丢－丢光了！全都掉到草－草－草里去了，我找不着了！"

①梅吉由于哭泣和发音不清把"小"字说走音了——译注。

泪又涌了来，沾了弗兰克的手，他望了一会儿被泪打的手，才将那些泪珠添掉。

"好了，我们得找到它们，对吗？可你知，哭着是什么也找不到的。你尽说些什么糊涂话呀？我有六个月没听见你把小说成条了！来，再擤擤鼻，把那可怜的…艾格尼丝捡起来。要是你不给她穿上衣服，她会晒黑的。"

他叫她坐在路边，把布娃娃轻轻地递给了她，然后他趴在草丛里四寻找着，终于呼着举起了一颗珠。

"看！这是第一颗，我们会全找到的，你等着瞧吧。"

在他拨草寻珠，一料一料往起捡的时候，梅吉敬慕地望着她的大哥。后来、她记起艾格尼丝的肤一定特别，很容易被晒伤，于是就聚会神地给布娃娃穿起衣服来。看来布娃娃并没受什么真正的损伤。她的发松散蓬，胳膊儿叫秃小们拉扯得非常肮脏，不过还活动如常。梅吉的耳朵上方各卡着一个玳瑁梳。她拉下来了一只，开始给艾格尼丝梳起来；那发是真正的人发成的，灵巧地编结起来，用胶粘在薄纱的底基上，漂染成稻草般的金黄。

在她生手生脚地动手梳一个大发结的时候，可怕的事发生了。那些发一下全掉了下来，七零八落，成一团地卡在梳的齿牙间。艾格尼丝宽宽的额上瞬时间什么也不见了，既没有发，甚至连光脑壳也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个可怕的张着的窟窿。梅吉恐惧地颤粟着；俯向布娃娃的脑壳里看着。那颠倒的脸颊和下的廓黯然无光，张开的双之间透一缕光亮，牙齿像是一个黑的野兽的阻影；这一切的上面是艾格尼丝的睛，那是两个咔咔作响的、可憎的小球，一金属丝无情地刺穿她的脑袋，从球上穿过。

梅吉的叫声又又尖，不像是孩的叫声了；她一下扔掉了艾格尼丝，一个劲儿地喊叫着，双手捂住了脸，摇晃着，颤抖着。这时，她到弗兰克拉开了她的手指，把她抱在怀里，把她的脸到他的脖下面。她双手勾着他，从他上得到了安，直到他的亲近使她镇静下来。她到闻着他上的气味是那么的舒服，尽这气味夹杂着臊、汗臭和铁末味。

当她平静下来以后，弗兰克叫她告诉他到底了什么事。他捡起了那布娃娃，迷惑不解地盯着那空空如也的脑袋内，试图记起他在孩提时代是否受过奇特的恐惧的困扰。但是，在他心留下了不愉快的影的却是人，是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冷；是妈妈那消瘦、皱缩的面庞；她拉着他的那双颤抖的手和她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