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所有的蚂蚁，看到一个古波斯的星盘，看到书桌屉里的贝亚特丽丝写给卡洛斯·阿亨诺的猥亵的、难以置信但又真万确的信（信上的字迹使我颤抖），我看到查卡里塔一座受到拜的纪念碑，我看到曾是好的贝亚特丽丝的怵目的遗骸，看到我自己暗红的血的循环，我看到的关联和死的变化，我看到阿莱夫，从各个角度在阿莱夫之中看到世界，在世界中再一次看到阿莱夫，在阿莱夫中看到世界，我看到我的脸和脏腑，看到你的脸，我觉得眩，我哭了，因为我亲看到了那个名字屡屡被人们盗用、但无人正视的秘密的、假设的东西：难以理解的宇宙。

我到无限崇敬、无限悲哀。

"你这样呆呆脑地看下去要走火了，"一个厌烦的声音取笑说。"我让你大开界，你绞尽脑一百年都报答不清。多么了不起的观察站，博尔赫斯老兄！"

卡洛斯·阿亨诺的鞋现在最的梯级上。我在昏暗中摸索着站起来，糊糊地说：

"了不起，确实了不起。"

我冷漠的气使我自己也到惊奇。卡洛斯·阿亨诺急切地追问：

"你是不是都看清了，带的？"

那时我想报复的办法。我和蔼地、摆十分同情但又不安地谢了卡洛斯·阿亨诺·达内里盛情让我看了他的地下室，然后请他利用房屋拆除的机会离开有害的大城市，因为它饶不了任何人，对，任何人！我委婉而决地闭不谈阿莱夫；我和他拥抱告别，再次重申乡村和宁静是两位好大夫。

在街上，在宪法大街的梯级上，在地下铁，我觉得每一张脸都是熟悉的。我担心没有一张脸会使我到惊奇，担心回来的印象永远不会消退。幸运的是，经过几个不眠之夜后，遗忘再一次在我上起了作用。

1943年3月1日后记：加拉伊街的房拆除六个月之后，普罗库斯托版社没有被那长诗的篇幅吓倒，推一个《阿廷片段》选集。无需重复发生的事情；卡洛斯·阿亨诺·达内里获得了国家文学奖二等奖。一等奖授予艾塔博士；三等奖获得者是里奥·布范博士；难以置信的是，我的作品，《赌的纸牌》，一票都没有捞到。不理解和嫉妒再一次占了上风！我好久没能和达内里见面，报上说他另一卷诗选很快就要版。他那枝走运的笔（如今已不受阿莱夫的妨碍）已经致力于把阿韦多·迪亚斯博士的概述改写成诗歌。

我想补充说明两：一是关于阿莱夫的质；二是关于它的名称。大家知，阿莱夫是希伯来语字母表的第一个字母。用它来我啰唆的故事的标题并不是信手拈来的。在犹太神秘哲学中，这个字母指无限的、纯真的神明；据说它的形状是一个指天指地的人，说明下面的世界是一面镜，是上面世界的地图；在集合论理论中，它是超穷数字的象征，在超穷数字中，总和并不大于它的组成分。我想知的是，卡洛斯·阿亨诺自己想这个名称呢，还是在他家的阿莱夫向他揭示的无数文章中看到的，然后拿它来指诸汇合的另一呢？看来难以置信，我却认为另外有（或者有过）另一个阿莱夫，我认为加拉伊街的阿莱夫是假的。

我谈谈我的理由。1867年，伯顿船长在西担任英国领事；1942年7月，佩德罗·恩里克斯·乌雷尼亚在西桑托斯的一家图书馆里发现了伯顿的一份手稿，谈到那面指其顿亚历山大大帝去征服东方的镜。那面镜于反映了整个宇宙。伯顿还提到其他相似的——凯·约斯鲁的七倍杯，塔里克·本泽亚德在一座塔中找到的镜（《一千零一夜》，第二百七十二夜），卢西亚诺·德·萨莫萨塔可以从中看到月亮的镜（《真实故事》，第一卷第二十六章），彼特罗纽斯的《萨里康》第一卷说的朱庇特的有镜功能的长矛，巫师默林的包罗万象的镜，"圆形中空，像一个玻璃世界"（《仙后》，第三卷第二章第十九节）——又说了这么一段奇怪的话："前面所说的（除了本不存在的缺之外），无非是一些光学。去开罗阿姆尔清真寺礼拜的信徒们清楚地知，宇宙在中央大院周围许多石之一的内…当然，谁都看不到，但是把耳朵贴在上的人过不久就宣称听到了宇宙繁忙的声响…"清真寺建于7世纪；石是从早在伊斯兰教创始之前的其他寺院迁来的，正如阿本贾尔敦写的："在游牧民族建立的共和国里，任何土木工程都需要外来工匠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