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著的扉页最好有一篇显的前言，由一位有声望、有地位的名士签署的认可。他说他打算发表长诗的前几章。我明白了那次奇特的电话邀请的动机；那人想请我替他的卖学识的杂烩写个前言。我的担心是没有据的：卡洛斯·阿亨诺带着怨恨的钦佩说，阿尔瓦罗·梅利安·拉菲努尔是个有学问的人，如果我面求他欣然为长诗写序，他博大的声望也就名副其实了。为了防止最不可原谅的失误，我得为两个未完成的优说客：十全十的形式和严格的科学内容，"因为在那个优比喻和形象的园里最小的细节都严格符合真实"。他又说贝亚特丽丝生前和阿尔瓦罗一直相甚得。

我满答应。为了得更真，我声明我不在星期一，而在星期四作家俱乐会后通常举行的小型晚餐会上和阿尔瓦罗谈这件事。（晚餐会是没有的，会确实在星期四开，卡洛斯·阿亨诺·达内里从报纸上可以实，相信我的话有真实。）他半是猜测，半是机灵地说，在提到序言之前，我会介绍作品奇特的构思。我们分了手；在拐到贝尔纳多·德·伊里戈延街之前我毫无偏见地看到面前的两可能：一、找阿尔瓦罗谈谈，告诉他贝亚特丽丝的那位表哥（我用那委婉的解释才能提起贝亚特丽丝）写了一长诗，似乎能无限制地延伸唠叨和混的可能；二、不和阿尔瓦罗谈。我清醒地预见到生懒惰的我会选择第二可能。

从星期五一早开始，电话就使我忐忑不安。我气恼的是那个装置以前曾传来再也听不到的贝亚特丽丝的声音，现在随时都可能成为那个失望的卡洛斯·阿亨诺·达内里无用的、甚至愤怒的抱怨的传话筒。幸好他没有来电话，但那人先则人所难，要我办一件棘手的事，后又把我忘得一千二净，使我满腹不快。

电话不再是可怕的东西，然而10月底的一天，卡洛斯·阿亨诺打电话来找我。他非常着急，开我辨不是他的声音。他又恨又气地说那两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苏尼诺和松格里，借扩大他们的无法无天的咖啡馆准备拆除他的住房。

"我祖祖辈辈的家，我的家，加拉伊街固的老家！"他气急败坏，也许忘了斟酌音韵。

我不难分担他的苦恼。过了四十年之久，任何变动都是时间逝的令人难以忍受的象征；此外，对我来说，那幢房永远是贝亚特丽丝的影。我想说明这个十分微妙的特；对方本听不。他说如果苏尼诺和松格里持他们荒唐的计划，他的律师松尼博士将据事实向他们起诉，要求赔偿损害，付十万比索。

松尼的名字使我肃然起敬；他在卡罗斯一塔夸里街的事务所信誉卓著。我问他是不是已经承办了这件案。达内里说当天下午找他谈。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像透一件十分隐秘的事那样，用平淡客观的声调说，为了完成那长诗，那幢房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个阿莱夫。他解释说，阿莱夫是空间的一个包罗万象的。

"就在餐厅下面的地下室里，"他解释说，由于苦恼而压低了声音。"是我的，我的，我小时候还没有上学之前发现的。地下室的楼梯很陡，我的叔叔不让我下去，但是听别人说地下室别有天地。我后来才知指的是一个大箱，但当时我以为真是一个天地。我偷偷地去看，在禁止的楼梯上一脚踩空，了下去。我再睁开睛时，看到了阿莱夫。"

"阿莱夫？"我说。

"不错，从各角度看到的、全世界各个地方所在的一。我没有向任何人透我的发现，但我回去了。小孩不懂得他已得到长大时雕琢诗篇的天赋！苏尼诺和松格里休想把我轰走，不行，一千个不行。松尼博士手持法典将证明我的阿莱夫是不可转让的。"

我试图作一些推理。

"地下室不是很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