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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5/5)

他后面。

我应该跑下楼去见嘉娜,告诉她事情的原委,但是我的盯住摇摇晃晃、神情恍惚的穆罕默德。我注视了他多久?半晌,好一阵,直到嘉娜在塔斯奇斯拉馆转弯,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跑下楼,奔过一群便衣警察、学生和学校大楼理员旁。当我跑到大门时,本没见着嘉娜的影。我很快跑上楼,还是看不到她。我跑到十字路,依然没看到与刚才那一幕枪击案有关的任何蛛丝迹。穆罕默德不见了,用塑料袋装枪的那个男人同样不知所踪。

在穆罕默德倒下的地,积雪已化成一片泥泞。一个小帽的两岁孩童和他时髦的迷人母亲,从一旁经过。

“妈妈,兔跑到哪里去了?”小孩说:“妈妈,到哪里去了?”

我疯狂地朝对街的萨瑞伊尔小型士站奔去。这个世界再度披上沉静的雪,以及树林的冷漠。两位小型士的司机看来被我的问题吓了一。他们本不知我在说什么。而且,那个替他俩带茶来、面貌凶恶的家伙,也没有听到枪声。此外,他不是被吓大的。小型士站的服务员拿下哨,对着我直瞧,仿佛我就是开枪的罪犯。黑鸫鸟群集在我那棵松树上。小型士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我把车内,不安地提我的问题。

“刚才,”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说:“有个年轻人和一名女在那里拦了一辆租车离开。”

她的手指着塔克西姆广场。我知这么并不理智,但还是朝那个方向跑去。我觉得在广场周围的小贩、车辆和商店之间,这世上只有自己独自一人。打算前往贝尤鲁的路上,我想起了急看护医院,于是转往席拉西尔维勒大,仿佛自己受了外伤般走充满醚和碘味的急诊室大门。

我看到一些男人躺在血泊中,被撕开,袖卷起。我也看见中毒和胃炎的病人,他们脸惨绿,胃;还有躺在担架上被抬到外面的病人,他们被安置在樱草盆栽后面的雪地中,以便呼新鲜空气。我为一个和善的矮胖老先生指路,他正在一间间房间中寻找值班医生。他的手臂上一直绑着晾衣绳,用以充当止血带,免得失血过多致死。我看到两个以同一把刀互砍的老朋友,现在正非常客气地对来抓他们的警察说明和歉,因为他们忘记把凶刀带来。到我时,护士和警察先后告诉我,那天没有一个淡棕发的女孩陪一位枪伤的学生来这里就医。

接着我又到贝尤鲁市立医院,总觉得看见了同样互砍的死党、同样下碘酒寻死的女孩、同样被机卡住手臂或手指被针刺的学徒,以及同样在士与士站间或渡和码间被撞倒的乘客。我谨慎地检视警察的报案档案,为一位警察了非公开的笔录,结果警察怀疑我有嫌疑。在楼上的妇产科,一位刚当父亲的人兴得把古龙大方地泼在我的手上,闻到那味,我怕自己会突然哭来。

当我回到意外现场,天已经渐渐黑了。我在小型士间穿梭,走小公园,黑鸫鸟先是愤怒地在我狂飞,然后左闪右躲地飞上枝。我或许置城市生活最张的分,但仍听见自己耳中令人失聪的可怕宁静,仿佛自己是个始终在暗拿刀砍人的凶手。我看见远嘉娜吻我的那个小教室映昏黄的灯光,心想现在应该有人在上课。这天早上才让我陷苦恼渊的同一排树木,现在已经变成一堆难看又冷酷的树。我走在雪地上,跟着那个丢掉塑料袋的人的脚印。四个小时前,那位仁兄像无忧无虑的小丑般蹦蹦,穿过这片雪地。为了确定他逃走的路线,我沿路一直搜寻到速公路再转回来。原路折返时,我却发现自己的脚印和丢掉塑料袋那人的脚印,已经纠结重叠。不一会儿,两只黑狗从草丛现,看起来像我一样心存歉疚,只受惊吓的表情,然后便逃之夭夭。我停驻了一会儿,注视着像黑狗一样黑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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