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整个世界停止转动，离我而去。

我听见楼下一阵喧闹，向下望去，看见公园边一群建筑工程系学生吵吵闹闹地彼此丢着雪球。我虽然看着他们，却漫不经心。我内心已经毫无赤之心。我已经挣脱了。

这事人人都会碰到：有一天，很普通的一天，当我们想像自己在这世界上每天过着例行公事般的生活，袋里放着票和烟草碎屑，满脑充斥新闻事件、通噪音、烦人的长篇大论时，突然想通了，其实自己已经在其他地方，一个实际上并非双脚带我们到达的地方。我已经挣脱许久；我已经一个极尽惨白的世界，站在冰封的玻璃窗后面。如果你打算降落凡间或回到现实，一定要拥着一名女，就是那个女孩，地抱着她，赢得她的芳心。我快速动的心多么快便学会所有这些哗众取的伎俩！我恋了。我对自己不可测的心屈服了。我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八分钟。

我鬼魅般穿过屋挑的走廊，奇特地意识到我的、我的人生、我的面容和我的经历。我会在人群中遇到她吗？如果有机会遇见她，我要说什么？我的脸是什么样？我已经不记得了。我走楼梯旁边的洗手间，把嘴凑在饮机上喝。我望着镜中刚被亲吻过的嘴，妈妈，我恋了；妈妈，我要失足了。我很害怕，但我愿意为她任何事。我想问嘉娜，那个穆罕默德是谁啊？为什么他会害怕呢？是谁想杀掉看过那本书的人？我一也不害怕。如果有人了解这本书，像我一样相信书中的一切，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回到人群中，我再度发现自己走得很快，好像有要事在。我上了二楼，沿着面对中池的耸窗行走，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想着嘉娜，忘了自己。我经过聚集在下堂课教室前的同学边。你猜怎么着！才不过多久前，一个迷人的女孩吻了我，而如今！我的拼命带着我迎向我的命运，那是一个包幽暗森林、旅馆房间、淡紫和天蓝幻影、人生、平静，以及死亡的命运。

上课前三分钟，我到达二○一教室，甚至还没看见站在穆罕默德旁的嘉娜，就已经在走廊的人群中，认了穆罕默德。他和我一样苍白、瘦，又忧愁、神，带着倦容。我隐约记得似乎在嘉娜的朋友中见过他。我揣测他知得比我多，他已经验过更多的生活；他甚至比我大了一、两岁。我不知他怎么知我是谁，他把我拉到储柜后面。

“我听说你看过那本书。”他说：“对你而言，书里写了什么？”

“一个新的人生。”

“你信这吗？”

“我信。”

他无血的气，让我对他经历的一切到恐惧。

“你听我说，”他说：“我也去追求那个新人生。我认为我可以找到那个世界。我总是搭士到达一个又一个城镇，认为自己终将找到那片乐土，找到那里的人们，踏上那里的街。相信我，到来，除了死亡什么都没有。他们杀人不眨，甚至现在都在监视我们。”

“先不要吓他。”嘉娜说。

接着是一阵沉默。穆罕默德看了我半晌，仿佛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年。我觉得自己让他失望了。

“我不怕，”我看着嘉娜，展现电影里那不屈不挠的气魄：“我会撑到最后。”

嘉娜令人难以抗拒的就在咫尺，虽然她站在我们中间，但离他近些。

“终什么都没有，”穆罕默德说：“那只是一本书。某人坐下来写成的一本书。那只不过是个梦罢了。除了一次又一次地读那本书，你没什么可了。”

“把你告诉我的告诉他。”嘉娜对我说。

“那个世界存在。”我说。我想挽住嘉娜优雅、颀长的手臂，把她拉向我。我停顿了一下：“我会找到那个世界。”

“世界，世界！”穆罕默德说：“它不存在。把它当成老痞对小孩玩的无聊把戏吧。那个老认为，他以逗乐小孩的方式，写了一本取悦成人的书。搞不好连他自己都不懂新世界的意义。那本书很有趣，但如果真的相信书中的一切，你的人生会陷迷茫。”

“那里有个世界，”我的气像电影里光有肌没有大脑的傻瓜：“我知自己一定有办法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