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知，他在太底下一气写完了他几乎所有要写的，丁零哐当一脑儿全倒了来时，这时侯他才有勇气凝视着我，久久地神地观赏我，我也敢直望着她的睛。在这一瞬间，我到嫁给了这个男人很幸福。而我丈夫，就像我看他那样，乃至他母亲看他那样，像斯拉维切克太太还有莉莎看他那样，他自己也已经会这样看他自己了。

他了解自己所有的缺陷、恶习，他为之而到神负担，可是同时他又发现，所有他的这些病实际上就是他的风格，他没法与它们拆开，于是他略有预：他像踩钢琴踏板似地一踩踩到地板上的这一速度与节奏，要是能持他几年，准能抓住什么，抓住就像他关于自己的写作所说能击中要害的、仅仅属于他的什么。

我丈夫还善于观察他的周围，从他看到的东西里发现自己与其相近的类似之。当我们一沿着罗基特卡河散步时，我丈夫从人们扔到河里的一切七八糟的东西看到这像他写的东西；当我们看到维索昌尼和利本尼那些工厂院里堆着的废，在我丈夫里，这些扔得七零八落的破铜破铁机工跟他的写作没什么两样；当我们透过篱笆看到拉罗小酒铺旁边，就是我丈夫常常开玩笑说当兵的常到那里去玩妞儿的地方，那扔得横七竖八的木板和变了形的横梁木条时，他也拿它们来跟自己相比较，说他内心里与这些木板木条一样也是糟糟的。不我们走到哪个院里都看到这些扔得七八糟的东西，活像打翻的垃圾桶。对这一切，我丈夫都用手指着、惊讶地发现说，这不仅仅是他的写作而且是他思维的准确画面，说他属于这个时代，实际上是这个时代的孩。当我们从什罗斯堡散步回来顺便看看商店时，我丈夫便最去逛半成品商店。他在那里看到的一切使他兴地说，实际上他不什么，也都是半成品。读者将这些半成品买了去，回到家里尝尝，然后才将它完成。所有这些半成品不仅仅是现代艺术的象征而且也是它的代号，不过最主要的是：他想写的、他渴望写来的东西永远不会是别的，而只不过是这家半成品商店的货而已…

我怎么也想像不来，当我丈夫还是个年轻小伙住在宁城的时候，到集散步广场去溜达前的那劲儿。他妈说他每次去那里之前自己熨，在上熨笔直的线来，自己鞋、油光锃亮，还得穿上从卡贝利买来的最好的鞋、一双黑带孔的鞋，还有一双鹿鞋，也是带孔的。那时他有好些条领带和好多件衬衫，都是跟外衣的颜的。当他准备星期天到散步广场时，要很长时间挑选衬衫和短袜，等把衣服穿好，便往上个发网，因为那时他的发密得必须往上面淋发油才梳得通顺，然后上发网，之后再对着镜小心地取下它。当他已经当时行的款式和颜穿好了衣服，又得考虑到领带与衬衫、鞋的协调，还对着镜里的自己笑脸，再很长时间将白小手绢折叠得好好的在袋里，也得合乎当时的时髦摆法，然后挑选帽，还总是《从捷康店买来的名牌贺，最后还少不了一副手背带小孔的鹿手，天时便将手折一下拿在手上，这才走啤酒厂，城到散步广场去，然后又穿着这行从散步广场回来。下午他喜同漂亮姑娘去划船或是到迪尔士公园散步，晚上则到公爵旅馆或者格朗特或者夏弗朗基去玩扑克，而且总是穿得漂漂亮亮的。只有当夏天中午太时，婆婆说他回家的时候才将上衣搭在手腕上。喏，他曾经是这个模样。我还看见过一张照片，一位年轻的先生手里拿着手，那穿着打扮讲究得简直不可置信。而现如今，最后一次穿得那么漂亮是在结婚的那一天。即使那一次他在婚礼上穿着那漂亮衣服和着礼帽就已经显得不自在了…

而从前那个时候，各个工厂的大院小院里也跟如今不一样，在我们家那个木材厂亦是这般：每到星期六，实际上从星期五开始，实际上人们每到晚上都讲究穿，一到星期六，那些职工，不是城里的还是农村的，所有的人都穿得漂漂亮亮到广场上、大饭店、小酒馆去。那时候，不院里或房舍里到千净净。谁要是像我丈夫现在这么穿，实际上如今我碰到的几乎每一个人都这样，那就可能被人看狼汉，因为那时像我丈夫一样的年轻人在星期六、星期天都不会不打领带不礼帽不净鞋就门的…我不得不承认，我丈夫说得对，他实际上只不过是自己这个时代的孩，他说他跟他生活在其中、我也生活在其中的这个环境十分相似…